留一辈子。
她还没有告诉他这些,所以他必须活着。
因为他答应过不会让她一个人。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长时间高强度手术之后的深深倦容。
走廊里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停了。
陆青青站了起来,佘曼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用力收紧。
赵家明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过来,脚步声急促而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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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贞楠站起来,膝盖发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直。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医生脸上。医生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第一句话。
“伤者身上有三处枪伤。两处喺躯干,一处喺左臂。其中最严重嘅一枪穿过右肺,导致大量内出血。我哋尽力抢救咗三个钟。”
医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不是那种卖关子的停顿,而是即将说出最困难那部分之前的短暂准备。
杨贞楠的手指在打火机上攥得发白,那三个钟头里她经历了整个警队历史上最大的内部肃清行动,成功拉倒了保安局副局长,功成而身未退。
此刻只是从一个医生嘴里听到一句关于他生死的消息,她却觉得比之前在码头面对枪口时还要害怕。
“但系情况仍然非常危殆。未来四十八个钟系关键期。如果佢可以挨过今晚——就有机会。”
杨贞楠点了点头。
她重新坐下来,把打火机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灰尘的马丁靴。
赵家明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只是把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佘曼站在她身后,把一件干净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陆青青在走廊角落里偷偷地抹眼泪。
付冠宇和周驰赶到了医院,两个人站在走廊入口处,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手术室的红灯。
大虎也来了,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一言不发地靠在墙上,像一堵不会说话的岩石。
四十八个小时。
她在心里把这个数字默念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向重症监护室的探视窗。透过那扇冰冷的玻璃窗,她看到了他。
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呼吸机的管子、输液的管子、心电监护仪的导线,像无数条透明的藤蔓缠着他的身体。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图一跳一跳地闪烁着,每一次起伏都比前一次缓慢,但还在坚持。
他的脸色很苍白,和白色的枕头几乎融为一体,但嘴唇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色。
她注意到护士已经帮他擦过脸了,脸上的烟尘和血迹被清洗干净,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眉骨和鼻梁。
但他的手——她看到被子外面露出的那只手,食指上那道在屯门仓库处理叛徒时留下的旧伤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手背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
护士大概还没处理到他手上的细节。
他就是这样——身上每一道疤都是为了守住他父亲留下的东西。
她把手贴在探视窗的玻璃上,感受着那片冰冷的、隔绝两个世界的透明屏障。
手心里的温度在玻璃上留下一圈模糊的雾气。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那些维持他生命的管线和跳动的绿色波形,把这些画面用力地刻进记忆里。
“陈楚江,”她对着玻璃轻声说,声音沙哑,只有自己能听到,“你应承过我。你话你唔会死。我信你。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