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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6页）

她的笑声隔着整条走廊都能听见，清脆，爽朗，完全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人看她。

他握着那本书，站了很久。

走廊里的人渐渐少了，从熙熙攘攘变成稀稀落落，最后一个和他擦肩而过的是一个赶着去锁门的校工。

他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忽然想到——她是那么自由，那么明亮，那么像一团永远熄不灭的火。

而他是“陈祖耀个仔”。

他身边充满了危险、仇恨和随时可能爆发的暴力。

他不应该把她拖进这个黑暗的世界。

她值得一个干净的人，一份干净的生活，一个和她一样明亮的未来。

这些他都没有。

他把那本书放回了书架上。

信还在里面。

他想着——也许某一天，她会无意间翻到这本书，看到这张卡，读到这封信。

也许她会知道，有人在某年某月某日，偷偷喜欢过她。

但那个“某一天”一直没有来。

那本参考书后来被图书馆管理员当成废书清理掉了。而那封信，永远没有送到她手上。

学期末的倒数第二天，中四上学期即将结束。

陈楚江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操场。

杨贞楠从教师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班务文件，大概是Miss周叫她帮忙送去教务处的。

她走在走廊上，没有注意到他。

这是这学期最后一次见到她。她在走廊中间停下来，弯腰系了一下鞋带，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马尾甩了个弧度，头也没回。

他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他在心里藏了整整一个学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谁都不知道。

他看着她的马尾在午后的阳光里一晃一晃的，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

“我会记得你。”

他转身走回教室。走廊很长，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又细又薄。

他不知道的是，八年后他会在尖沙咀一间同学聚会上再次见到她。

她会画着浓妆、穿着短裙，笑嘻嘻地朝他走过来，说“陈楚江，好耐冇见”。

他会看着她，心脏跳得和十六岁那年一模一样。

他会拉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替她斟满一杯茶。

然后他会用八年前没敢说出口的语气，对她说——

“你变咗。”

而她会歪头看着他，笑得像个一如既往的“不良少女”。

“边方面？”

“以前你唔会化妆。”

“以前系以前，”她会从手袋里掏出那支暗红色口红，对着车窗玻璃的倒影，慢条斯理地补一下唇色，然后歪头看着他，笑得张扬又好看，“人会长大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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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想——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等了你八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