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鹤把杯子放在指挥官手边,没有直接递给指挥官,因为知道指挥官手指还在发麻,接不住东西。
“先喝口茶吧。”
指挥官低头看了看那杯茶。
茶水是淡绿色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蒸汽,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带着青草气息的香气。
指挥官伸手去拿,手指确实还有点不听使唤,捏住杯沿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但总算没有洒出来。
茶水入口的时候,温度刚好。
不是那种会烫到舌头的热度,也不是凉到让人皱眉的温吞,而是刚好能让人感觉到暖意从喉咙一直流进胃里的温度。
指挥官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翔鹤还没走。
翔鹤站在桌边,微微歪着头看指挥官,像是在观察什么。
翔鹤的站姿很放松,肩膀自然地垂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完全是一副随时准备提供帮助的姿态。
“肩膀很紧呢。”翔鹤说。
指挥官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确实很紧,硬得像两块铁板。
“没事,习惯了。”
“习惯了也不行哦。”翔鹤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里面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一点不太像是在跟上级说话的东西。“身体会坏的。”
然后翔鹤就走过来了。
不是从桌子对面绕过来的,是从指挥官身边直接走过来的。
木屐的声音在指挥官身侧停下,接着指挥官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搭在了指挥官的后颈上。
指挥官整个人僵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是长期保持的上下级关系被突然打破时身体会产生的条件反射。指挥官想转头,但翔鹤的手掌微微用力,不让指挥官动。
“放松。”翔鹤说。
翔鹤的手指开始移动。
拇指按在指挥官后颈两侧的那两条凹槽里,用力很稳,不是那种试探性的、怕按疼指挥官的轻碰,而是直接找到了位置,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往下压。
一股酸胀感立刻从被按压的地方扩散开来。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堵住的东西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虽然还是堵着,但至少有了可以流动的空间。
指挥官下意识地哼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那是一种介于疼痛和舒适之间的声音,喉咙里发出来的,不太体面。
指挥官立刻咬住了牙,把接下来的声音压了回去。
翔鹤的手指没有停。
翔鹤继续用拇指按压指挥官后颈的肌肉,一圈一圈地揉开那些打结的硬块。
翔鹤的手指很热,那种热度透过皮肤一层一层地往里渗,让那些紧绷的肌肉一层一层地松懈下来。
“你这里硬得很厉害。”翔鹤说,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一点。“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指挥官不知道怎么回答。
多久了?
指挥官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从上个月那次大规模演习结束后开始的,也许更早。
反正就是一直在忙,忙到忘了什么叫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