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靠走道。你刚才看他的时候,心率加速了零点三秒。”
阮南烛转过头,对上沈庭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并不是在质问,也不是在吃醋。
他是真的在问她一个生理学层面的问题,就像他问实验数据为什么会偏差一样认真。
“你什么时候学会测我的心率了?”
“上次之后。”他说,“你的颈动脉搏动位置我记住了。只要站在你右边四十五度角,就可以通过目测判断频率。”
“……”
她决定不再追问。
七点三十分,拍卖正式开始。
灯光暗下来,只有拍卖台上方的一排射灯打在那张红木拍卖台上。
拍卖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开口先感谢各位来宾,然后开始介绍今晚的拍品。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首场第一件拍品,就是所有人为此而来的那块地块。
当然,他们不是为了来买的。
——是来看热闹的。
“本次拍卖的地块位于南城江心岛东侧,总面积四万六千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商业综合用地,使用年限四十年。起拍价——三千五百万。”
PPT上的图片切到地块现状。
一片荒草丛生的滩涂地,江心岛是南城有名的一块飞地,十年前被划为开发区后就没有然后了。
岛上只有一座断头桥和几个废弃的采砂场,最近的公交站距离地块边缘大约两公里。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议论声。
“四万六千平,三千五百万,单价不到八百一平。陆家是真想甩了。”
“那也得有人接啊。那块地我前年去看过,连条路都没有,光拆迁安置就要吃掉多少?”
“听说当年陆远山拿这块地的时候才花了八百万。放了十年没开发,现在拿出来卖,估计是陆凛接手后开始清库存了。”
“清库存也得挑时候吧。这地明摆着是坑,谁接谁傻。”
拍卖师咳嗽一声,示意安静,然后开始宣布竞价规则——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现在,开始竞价。”
安静。
拍卖师又喊了一遍。
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目光已经在底下的人群里扫了好几圈,像是在寻找某个可能举牌的冤大头。
坐在前排的几个开发商交头接耳了两句,没有人动。
第二排有个中年男人举了举手里的笔,又放了下去,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二十秒。
三十秒。
四十秒。
拍卖师的微笑开始发僵。
“四千万。”
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
之前那个举笔又放下的中年男人终究还是举了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