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门口脚垫下面。
我从脚垫下面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门开了。
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我站在门口没动,手还握着门把手。
那味道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从里面出来,撞在我脸上。
腥味。
像是某种体液在布料上慢慢干掉之后残留下来的那种。
混着漂白水的味道,但漂白水下面还有别的——甜丝丝的,花香调,大概是空气清新剂,喷得很重,像是为了盖住这个味。
还有另一股味道,更淡,藏在花香底下——一股生栗子花的味道,带一点涩。
三种味道搅在一起,又甜又腥又呛。
“……什么味。”没人回答。
我换了鞋,把书包甩在沙发上,先走到客厅窗户前,把把手拧开,推开窗。
纱窗网上积了一层灰,四月的风吹进来,窗帘鼓了一下,然后瘪下去。
陈颖的粉色帆布鞋歪在玄关,鞋带没解。
她的书包扔在茶几旁边,拉链开着,里面露出半包没吃完的薯片。
茶几上摊着一堆东西。
薯片,辣条,奥利奥,果冻,棒棒糖,半瓶没喝完的草莓酸奶——酸奶瓶壁上结了一圈凝固的奶皮。
奶茶杯子,空的,杯底还沉着几颗没吸上来的珍珠,黑亮黑亮的,黏在一起。
烤肠的竹签,上面还沾着辣椒面。
巧克力饼干的包装袋被撕开了。
全是零食,摊了半个茶几。
估计都是张成买的。
茶几角落还有几个小盒子。黑色的,很小,大概半个巴掌大,扁平。
上面印着白色的字——“0。01超薄”。
三个盒子。
有一个拆开了,塑封被撕掉,里面的独立小包装露出来,银色塑料纸反光。
另外两个没拆,整整齐齐叠在一起。
“你回来了?”我转头。
陈颖站在卧室门口旁边。
她穿着一件宽粉色连衣裙,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
腿上穿着白色丝袜,长筒的,到大腿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