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露出地面,形成了天然的座位。
长风把和服的下摆仔细地整理好,双腿并拢,微微侧坐,露出覆着白色丝质纤维的纤薄脚踝。
她的身体自然地倾向他,肩膀轻轻抵着他的,带来温暖而微弱的压力。
然后他们开始说话。
说起那些之前从未说过的话。
她告诉他,她是如何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偷偷观察他。
发现他习惯在深夜批阅文件,于是养成了在夜深时分巡视母港的习惯——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脚步声经过他窗下时,能看一眼那亮着的灯。
“所以休整日那天晚上,”她垂着头,手指把玩着和服腰带的流苏,“不是偶遇。是……是我看到灯亮着,才去找借口的。”
指挥官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调侃,只有温暖和淡淡的感慨:“那之前很多次‘偶遇’……”
“……也,也不全是偶遇。”
她把脸埋得更低,露出后颈一大片泛着粉红的皮肤。
他也告诉他,他是如何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注视她。
他记得她第一次成功使用通讯器后,眼睛里亮起的那种孩子般的欣喜。
他记得她在厨房里尝试做点心时,鼻尖沾着面粉,歪着头研究食谱的模样。
他记得每一次演习归航后,她站在舰装上,远远地、像是寻找什么一样眺望母港的眼神。
“那个眼神,”指挥官说,“每次看到,我都在想,她在找谁呢?会不会是……”
他没有说下去。
长风抬起头,浅褐色的瞳孔注视着他,轻声道:“是您。”
这个答案,她不需要犹豫。
“每一次,我找的都是您。”
他们就这样说着话,说了很久很久。说起彼此的过去,说起那些被忽略的细节,说起那些压抑许久、终于可以坦白的心情。
月亮渐渐升高了。
海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低沉而规律,像是这个世界的脉搏。
樱花树的影子缓慢地移动着,从这一侧移到那一侧。
夜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他们的面颊。
但没有人觉得冷。
因为在彼此的身旁,有比任何篝火都更温暖的东西。
终于,长风说累了了。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慢下来,语句与语句之间的停顿越来越长,头也不知不觉地靠在指挥官的肩上。
白色的猫耳软软地垂着,偶尔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抖一下。
指挥官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睡颜安详得不真实。刚才哭过的痕迹还留在眼角,但眉头却舒展着,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
睡梦中也紧紧攥着。
指挥官保持着姿势不动,让她安稳地睡着。他看着夜樱飘落在她身上、发间、睫毛上,然后再轻轻被风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