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年里我见过无数的人,打过无数场仗,守护过无数艘船。从来没有人把我当成一个……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看过。在他们眼里,我是兵器,是守护神,是传说里的怪物,是不知从何处来的异类。”她的声音微微发着颤,却没有停下来,“只有你。只有你在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算计、没有把我当成什么有用的工具,只是……只是把我当成了长风。”
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贴上了他的脸颊。
“所以不会后悔。”她说,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永恒的誓约,“一千年以后也不会后悔。一万年也不会。”
指挥官握住了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她的手指细得像火柴棍,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他低下头,在那手掌心落了一个吻。
长风的猫耳抖了抖,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指挥官你犯规。”
“犯规?”
“你这样我会、会又……”长风咬了咬舌尖,强行把后面半句咽了回去。
会又想被你抱。
会又想要你。
她说不出口。但指挥官从她游移的眼神和越来越红的耳尖里已经读到了一切。他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松开她的手,坐起身来。
“起来吧。”他说,“今天还有工作。”
长风抿了抿嘴唇,缩在衬衫底下看着他穿衣服。
先是衬衫,然后是长裤,然后是挂在衣架上的军装外套。
他系扣子的时候手指修长而灵巧,指节因为稍一用力而微微泛白,和昨夜在她身上游走时同一个模样。
长风看着他的手指,脸上又烫了起来,赶紧把视线移开。
指挥官穿好衣服,回身看到还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长风,挑了挑眉。
“不起来吗?”
“起……”长风抓着衬衫下摆,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我的衣服……”
她的衣服——那袭融合了重樱巫女元素的改良和服——此刻正零零散散地铺在卧室地板上,从床尾一直蔓延到门口,像是遗落的樱花被人从枝头摘下来一路撒在了路上。
腰带搭在椅背上,外褂挂在门把手上,内衬叠在床头柜上,还有一只木屐不知怎么跑到了窗台上。
指挥官沿着她视线看过去,然后弯腰捡起了离他最近的一件——那件月白色的内衬。
“先穿这个吧。”他把内衬递给她,转身走向门口,边走边扣上军装最上面的纽扣,“我让食堂留一份早餐送到我办公室,你收拾好了就过来。”
“……嗯。”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被轻轻带上了,发出一声沉实而轻柔的咔哒声。
长风独自坐在床上,抱着那件内衬,听着走廊上渐渐消失的脚步。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落在她赤裸的腿上,连裤袜的破口处露出底下微微泛红的皮肤。
她低头看了看,脸又红了。
她把脸埋进那件内衬里。
内衬上还残留着昨天晚上的气息——是她自己的气息,还有指挥官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织在一起,被体温焐了一整夜之后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暖融融的味道。
长风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味道灌进肺里。
然后她把内衬套在身上,光着脚跳下床,一溜烟跑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