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阳十几岁那年,周书意十几岁。
又是一个时间节点。四年过去了,周瑾阳从一个软乎乎的、说话漏风的幼儿,长成了一个白白净净的、戴着小黄帽上学的二年级小学生。
而周书意,已经开始抽条,身形纤长,五官的轮廓越发分明,站在人群里,已经不太像一个小学生了。
但她最明显的变化,不是身体,而是眼神。
十几岁的周书意,看人的时候会带着一种远超年龄的审视。
不是打量,是评估。
她看每个人都在想——这个人对我来说有什么用?
能给我什么?
弱点在哪里?
怎么利用?
她看周瑾阳的时候,这种评估尤其精细。
他今天回来是不是不高兴?
为什么?
在学校被老师批评了?
还是被同学欺负了?
他的情绪波动点在哪里?
什么样的安慰最有效?
什么话能让他觉得“只有姐姐懂我”?
这些问题,她每天都在想。
不是刻意去想,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像猎手不需要刻意去计算风速和距离——那些东西已经长进了骨头里,成了本能。
周瑾阳不知道这些。
在他的世界里,姐姐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会在他放学回家的时候等在门口,帮他拿书包,问他今天开不开心。
她会在他做不出数学题的时候耐心地教他,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从不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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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在他被妈妈骂了之后悄悄溜进他的房间,给他带一块巧克力,摸摸他的头说“没事的,姐姐在”。
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她手里,被做成了精确制导的武器。
每一件,都打在周瑾阳最需要的地方。
这天晚上,周瑾阳洗完澡,穿着睡衣跑到周书意的房间。
“姐姐,我可以跟你睡吗?”
他站在门口,抱着枕头,脚上穿着毛绒兔子拖鞋,头发还半湿着,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点怯意——因为林薇说过,瑾阳是大孩子了,要学会一个人睡。
但周书意不一样。
周书意放下手里的书,拍了拍床:“上来吧。”
周瑾阳眼睛一亮,踢掉拖鞋,爬上床,一头钻进被子里。他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张脸,笑嘻嘻地看着周书意。
“姐姐,你在看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