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每一天,周瑾阳都在等晚上九点。
白天在学校里,他是坐在窗边第三排的周瑾阳——年级第二,数学课代表,校篮球队替补前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早晨七点踏出家门到下午五点踏进家门的这十个小时里,他的身体没有一刻不在提醒他——他是姐姐的狗。
小腹深处那种隐隐的、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样持续滴落的酸胀感,那根被反复操练的神经末梢在牛仔裤布料下每一次不经意的摩擦都像触电,还有耳畔时不时响起的、只有他能听见的三个字——“我的狗”。
不是幻听。是她的声音。她在他脑子里安了家。
每天晚上九点,他敲门,进去,跪下。
接受训练。
不是每次都能射——大多数时候不能。
她会在他的身体被推到悬崖边缘的时候,轻轻地、优雅地关上门,然后让他带着那种快要死掉的空虚爬回自己的房间,在床上蜷缩成一只虾米,咬着枕头浑身发抖,直到凌晨两三点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然后第二天早上,她会在餐桌上给他夹一块煎蛋,笑着说:“瑾阳,昨晚睡得好吗?”
他点头。
周明远在看手机,林薇在喝咖啡。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黑眼圈,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发抖,没有人注意到他看向姐姐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不该出现在姐弟之间的、湿漉漉的、摇尾乞怜的光。
周六。
林薇一早就出门了。
做头发,约了十点。
周明远在公司,说中午有个应酬,不回来吃。
保姆买了菜回来,在厨房里择菜,电视机开着,放着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唱腔从门缝里漏出来。
忽然闻到了她的味道。
椰子和杏仁。从门的方向飘过来。他抬起头,周书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领口很大,斜斜地挂在肩上,露出一截锁骨的弧线。
下面是条浅灰色的百褶裙,裙摆在大腿中段,不长不短,刚好遮住膝盖以上十厘米。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船袜,脚踝裸露,纤细的骨骼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赤脚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没有系,鞋舌歪向一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睡醒、随手套了件衣服就来串门的慵懒模样。
但周瑾阳知道,她的每一个“随手”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那件薄毛衣的领口歪了多少度,露出的锁骨有几厘米,裙摆在膝盖以上还是以下,甚至袜子颜色的选择——全部都是算好的。
因为她是周书意。
“作业写完了吗?”她走进来,门在她身后虚掩着。
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厨房里戏曲频道的声音刚好能漏进来,咿咿呀呀,像一层薄薄的、安全的纱。
“快了。”他低下头,继续写下一题。
一个金属球挂在弹簧测力计下,浸没在水中时示数变化了……他读了三遍题目,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不成句子。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脚步声上。
帆布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轻,但她走得很慢,慢到他能在心里数出她走了几步、从门口到他的书桌需要几秒。
她停在书桌侧面,靠着桌沿,低头看他写作业。
安静了一会儿。
“昨晚,”她的声音不大,刚好压过厨房里传来的戏曲声,“有没有自己弄?”
永久地址
他的笔尖顿了一下。在“变化了”的“了”字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