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仪琳走进来。
不是光影织成的轮廓。
是一个完整的人。
僧袍、僧帽、手腕上的红痕还在。
脸终于有了五官,比现实中更清晰:眉心的痣、睫毛的弧度、嘴唇上被自己咬出的牙印。
她进来,关上门,后背贴着门板,看着他。
施主叫我来……有什么事?
声音也是她的。那个怯生生的、带着恒山口音的语气。系统建模精细到令人害怕。
林北没说话。
他在观察。
这是模拟,但她的反应模式应该是基于系统对仪琳真实性格的数据还原。
她怕他。
怕到什么程度?
怕到站在门边不敢靠近,脚后跟抵着门槛缝,随时准备转身拉门。
你怕我。
……没有。
你每次骗人的时候都低头。
她猛地抬起头,又立刻低下去了。
这个反应让林北心里咯噔了一下。
因为太像真的了。
那种被人说中后下意识的应激反应,AI做不出来。
系统的数据库里一定有某种底层情感模型在支撑。
过来。
她没动。手指攥着僧袍的袖口,指节发白。
我不过来,你会过来吗?
会。
她停了一秒,然后迈了第一步。
很小的一步,鞋底在地上磨了不到三寸。
然后是第二步。
走到床边,停下,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坐着,她站着,这个高度差让她不得不微微低头看他,而低头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在姿态上输了一步。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掌心贴掌心。
她的手很凉。
不是冰,是那种末梢循环不好的凉。
手指细,骨节分明,虎口处有长期握念珠磨出的薄茧。
她被他握住的那一刻想抽回去,肌肉已经收缩了,但手腕没动。
不是不想跑,是知道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