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放我?
因为我不想。
四个字。没有解释,没有修饰,没有给自己找台阶下。就是不想。仪琳的脚步声在他身后乱了半拍。
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她忽然说:田伯光。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吧。藏到他走了再出来。恒山有很多山洞,我知道怎么找。
她用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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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琳找的山洞在林子深处。
入口被一丛野荆棘挡住,荆棘后面是一块天然塌陷的石灰岩,岩壁上的缝隙窄到要侧身才能挤进去。
她第一个钻进去,林北跟在后面,刀鞘刮在岩壁上蹭出一串火星。
洞内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头顶一道石缝漏下一线天光。
空间不大,大概可容三人平躺,地面是干燥的石灰岩粉末,踩上去细而软。
空气里有蝙蝠粪的臊味和地下水渗透出的矿物腥。
仪琳靠着石壁坐下,膝盖蜷起来,僧袍下摆盖住脚踝。
林北坐在洞口内侧,刀横在膝上,眼睛盯着石缝外那条窄窄的野荆棘。
阳光从荆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洞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一刻钟。
两刻钟。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两个人的。
一轻一重。
轻的踩在腐叶上几乎不留声,轻功不弱。
重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腐叶在脚底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脚步声在洞口外的野荆棘前停住了。
林北握住了刀柄。
拇指顶在刀镡上,食指扣住缠绳,其余三指虚握,刀没出鞘但刀身在鞘内已经松动了半寸。
只要洞外的人拨开荆棘,他能在对方看清洞内情况之前先劈出第一刀。
轻的那个声音先开口。女声,沉而冷,带着一种习惯性命令别人的语调。尊者。这里有个洞。
重的声音嗯了一声。然后是一个洪钟般的男声:洞里有蝙蝠粪。有别的气味。有人。
停顿。
然后那个男声喊了一嗓子。不是对着洞喊。是对整个林子喊。
田伯光!!老子知道你在这片林子里!!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在山谷里弹了三下才散。震得洞顶的石屑簌簌往下掉,落在林北的肩膀上。
仪琳的脸色变了。
不是被音量吓到。
是声音本身。
她听到这个声音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瞳孔骤缩,嘴唇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