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琳不再走三步后了。
她走在他左手边,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近到走路时手臂摆动偶尔会蹭到他的袖口。
你说不戒和尚要杀你,是因为我。
嗯。
你抓我的时候知道他会来杀你吗?
知道。
永久地址
那你为什么还抓我?
他停下脚步。她跟着停下。两个人在晨光里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两尺土路和无数个没说出口的答案。
原先是见色起意,他说,现在是另一回事。
仪琳把这句话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很久,嚼到最后,她问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问题。
你后悔吗?抓我。
不后悔。
她低下头。耳尖在晨光下泛出一层薄红,像刚剥出来的荔枝壳内膜。她把念珠从手腕上褪下来,套在了他握刀的右手上。
你戴上。佛祖保佑你。
我是淫贼。佛祖不保佑淫贼。
佛祖连我都保佑了,凭什么不保佑你?
系统弹窗:【好感度:五十三。她把自己最珍贵的念珠给了你。这串念珠是她师父定逸师太在她剃度时亲手给她戴上的。对恒山派弟子来说,念珠就是半条命。你现在握着她的半条命。】
林北低头看手腕。
念珠缠了两圈,刚好卡在尺骨茎突的凸起处,不松不紧。
珠子是普通的檀木,涂了薄漆,用了多年已经磨出了包浆,每一粒都温润如玉。
其中一粒上刻了一个极小的琳字。
这上面有你的名字。
嗯。师父刻的。她说怕我弄丢。她顿了顿。现在丢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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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的不是来时的路。往东,进了一片野林子。
林深,树冠遮天蔽日,晨光被切成碎片洒在地上,踩过去像踩在一面碎了的铜镜上。
林子里湿度比外面大得多,地面的腐叶层厚到脚踩下去会陷进半寸,发出一股发酵的甜腥味。
仪琳的僧袍下摆很快被露水打湿了,贴在脚踝上,走一步啪嗒啪嗒响。
她在恒山生活了十七年,对山林的熟悉程度远超林北的预期。
走了一个时辰不到,她已经指出了三处可以藏人的地方:一棵被雷劈空了的古樟、一片天然形成的石缝、还有一处废弃的猎人木屋。
但是在林北脑子里作痒的念头不止地逼问他。
你会杀他吗?
林北一时语顿,摇了摇头。不杀。跑。
你不是说你的狂风刀法打不过他?
打不过。所以要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你带着我不是跑更慢?你把我放了,他自己会追你还是会先找我,如果他真的认识我的话。
他没说话。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