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死攸关的当口,这个细节比任何情话都更精准地击中了她。
她没说话。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握刀的那只手。两根手指捏住他的食指,捏了一下。她昨晚高潮痉挛时也是这个力道。
黄昏的野林子比白天更难走。
光线从树冠的缝隙里斜斜地捅下来,角度极低,每一道都是橘红色的,把树干和灌木切成了一层层交错的光栅。
看什么都有重影,地上的树根和蛇分不清。
仪琳跟在他身后三步,脚步比白天轻。
恒山派教过她轻功的基本功,不是万里独行那种能踏雪无痕的高级轻功,但压住脚步声不成问题。
她落脚时先用脚尖探腐叶的厚度,再缓缓把重心移过去,每一步都沉静利落。
走了大概一炷香。林北忽然抬手。
她立刻停住,重心已经压在了后脚掌上,前脚悬空,离地不到半寸。这个反应完全是靠这两天被追杀逼出来的肌肉记忆。
林北侧耳。
东南方向,有脚步声。
一轻一重,跟白天在洞口听到的一样。
但这次不止两个。
轻的那个不变,重的变成了两个。
一轻两重,三组脚步声呈扇形在林子里移动,间距大概十几丈,像在拉网。
不戒和尚不肯走。
一个淫贼绑了一个小尼姑,值得他带着恒山掌门在山林里搜上整整一天。
轻的那个声音忽然喊了一嗓子。女声,沉而冷,穿透力极强,在林子里不散。
“仪琳!!仪琳!!你在哪里!!师父来接你了!!”
仪琳的身体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前脚还悬空着,忘了放下来。
嘴巴张开,嘴唇在抖。
眼睛瞪得极大,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瞪到眼眶发酸也没眨眼。
那是她听了十几年的声音。
定逸师太。
从她被抱上山,教她拿筷子、念经文、练恒山剑法,到深夜坐在她床边替她掖被子。
林北看着她。
她的表情在撕扯。
一半想冲出去大声应一句,另一半在死死拽住自己。
因为应了,她就要面对一个选择:跟师父走,还是留在他身边。
而这两个选项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田伯光。”她嘴唇动了几个来回才挤出声音,压得极低,“是我师父。师父来找我了。她跟那个和尚在一起。她一定是来救我的。我……”
“你想去?”
她摇头。然后又点头。然后又摇头。最后她看着他,眼眶红了,声音在喉咙里打转。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子里又传来第二声叫唤。这次更近。
“仪琳!!你在哪里!!师父来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