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琳把脸埋进他后背。
不是哭。
是躲。
她把额头抵在他肩胛骨之间的脊沟里,两只手攥着他腰侧的衣服攥得死紧。
他在她手底下一声不吭地承受着她传递过来的全部重量,把目光越过灌木盯在林间开阔地。
然后脚步声停了。
三个人的脚步都停了。
沉默。
林鸟也不叫了。
黄昏的山林忽然安静得像被谁捂住了嘴。
仪琳从他背后抬起头。
她也感觉到了,气氛变了。
脚步声停的位置极近,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把他们围在了中间,距离不到二十丈。
一个声音从东边的树后面传出来:“田伯光,老子闻到你了。你身上的血腥味,三丈外都能闻见。别躲了。”
林北握住了刀柄。
他低头看了仪琳一眼。
仪琳也在看他,眼睛里有泪光,但表情已经不是恐惧了。
她用嘴型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但口型极其清晰。
你跑。
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在林子里炸开了第三声叫唤,定逸师太就在十丈外,嗓子已经喊劈了。
“仪琳!!你不要怕!!师父来了,那个淫贼不敢把你怎么样!!”
仪琳的身体剧烈抖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件林北没预料到的事。
她从他背后走出来。
没有冲出去见师父。
她把他的外衣领口理正,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说:“翻山。现在。他们合围的方向是北边,东边有一个缺口。我师父在西南,不戒和尚在东北。东边的缺口是故意留的。他们想把你逼进衡阳城门口。我们走东边,但不过缺口。往东南翻溪涧,从猎户小道上山脊。”
她说话时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她没让它们掉下来。
林北看了她一眼,拔刀。刀光在黄昏里亮了一下,青白色的刃面上倒映着她半张脸。
他们没走东边。
林北选了西北。
仪琳说的没错,东边有缺口,是故意留的。
但正因为是故意留的,那个方向一定有埋伏。
田伯光在江湖上活了三十年,这种围三缺一的把戏自己用过不下二十次。
往西北是逆着包围圈突围。
三步一停,五步一蹲。
仪琳跟在他身后,步频比出来时快了一倍,但落脚反而更轻了。
她的轻功在实战中被逼出了潜力。
踩断的枯枝比来时少了七成,呼吸也不再因为紧张而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