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刚涂上去时妇人的额头肌肉抽了一下,她立刻停下来用嘴吹气吹凉伤口,等母亲眉头松开再加药,再用绑带绕过额头缠了两圈,打了一个小姑娘不该会打的外科结。
这结谁教你的。
爷爷。他说江湖上没人替你包,要学自己包。
仪琳沉默了一息。从自己包袱里翻出一件干净中衣递给曲非烟。
给你娘换。她身上衣服全是血,穿着睡一夜明天会得风寒。恒山派的中衣是棉的,比外头的粗布软。
曲非烟接过中衣,低头摸了摸布料的质地。你也是被他救的吗。
一开始是被抓。后来不一样了。仪琳看了一眼坐在洞口方向擦拭刀身的林北,声音放得更轻。他不是坏人。虽然看起来像。
我知道。坏人不会两次把人翻过来正面再补一刀。他给我爷爷留了全尸。
她把中衣叠好放在母亲膝上,站起来。隔着七八尺站定。
田伯光。
你帮我把爷爷埋了。
我把自己许给你。
我不要你现在娶我。
我太小,打不过嵩山派的人,也帮不了你什么。
等我长大。
最漂亮就是那几年。
我都给你。
你教我狂风刀法,我自己报仇。
不用你杀。
林北把刀放在膝上。抬头看她。
你长大了再说。你娘没事吧。
没事。但她说你这辈子都欠她一条命,以后慢慢还。
林北回过头。曲非烟嘴角往上翘了半寸,已经转过身去照顾她娘了。
仪琳走到他身边坐下。
洞口外的爬山虎帘子被晚风吹得簌簌响,月光从叶片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画了无数细碎的光斑。
她伸手握住他搭在刀柄上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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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上的念珠被刀柄压歪了,她把念珠转正,刻着琳字的那一粒刚好转到手腕内侧血管跳动的位置。
田伯光。那个小姑娘说她长大后跟你。你不怕我吃醋?
你吃醋吗。
吃了一半。
另外一半在想,如果我真的还了俗,以后也能替你生孩子的话,我生的孩子大概也像她这么大。
到时候我教她念经,你教她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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