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烟接过水囊先给母亲灌了几口,然后自己鲸吞一气,拿袖子一抹嘴,一个人捡石块堆在曲洋身边。
堆完一个半圆,站起来看着林北。
我们往哪走。
仪琳选了西南。
她向林北看了一眼,朝那个方向侧了侧下巴。
西南有一片断崖区,崖壁下的岩洞比刚才的石龛更深更隐蔽,不戒和尚追他们时她无意中在崖壁上看到过洞口。
林北点了头,她转身去检查曲非烟母亲的伤势。
妇人额头的刀伤有三寸长,入肉不深,恒山派的金创药和绑带就能处理。
真正的伤在左小腿,被刀背砸过,肿得发紫,但骨头没断。
曲家嫂子,骨头没断,但筋肉挫伤很重。上山必须有人扶。田伯光,你来。
林北俯身把妇人背起来。她轻得不像一个操持家务的中年女子,肩胛骨硌在他背上,每一块都棱角分明。
曲非烟跟在林北身后,手里握着那柄嵩山短刀。走了一程,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是淫贼,淫贼不救人。
谁说淫贼不能救人。
你自己说的。江湖上都说田伯光只做两件事,睡女人和跑路。
那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加一件。
前面探路的仪琳转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曲非烟看到了这个表情,盯着仪琳看了三秒,又盯着林北的后背看了三秒,没再问。
她的脚步从三步外挪到了两步内。
断崖在林子尽头。
一整面石灰岩绝壁拔地而起,高约二十丈,崖壁上布满风蚀孔洞和横向裂缝。
仪琳找到的洞口在崖壁中段,离地面三丈多,入口窄到成年人必须侧身挤进去,洞口外挂着一片天然形成的爬山虎帘子,密不透光。
四人依次进洞。
曲非烟的母亲被林北托举着先送进去,然后是曲非烟,再是仪琳。
洞内干燥宽敞,一整间正室天然形成,地面是细沙和碎石,头顶有一道天然石缝斜斜地通向崖壁外侧,既通风又透光。
最深处还有一条极窄的岔道,探进去两步就能听到地下水滴落的声音。
这里以前有人住过。仪琳指着洞壁上一处凿痕。
痕迹极旧,但凿痕整齐,是懂石工的人留下的。
洞角的沙堆底下埋着半截石灶,灶膛里还有一小撮炭灰。
曲非烟在灶边蹲下来,把炭灰捧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她转身开始帮母亲处理伤口,手法超出了她的年龄。
向仪琳要了半囊水、一卷干净绑带和一小瓶药膏,先用清水冲净伤口周围的泥土和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