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石缝漏下来的时候,林北睁开了眼。
不是睡醒。
是系统在脑子里弹了一串音符。
不是提示音,是一段旋律。极短,大概五六拍,调子很老,像八十年代武侠电视剧的片头曲。
他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这是他在识海里第一次听到系统唱歌。
“你他妈会唱歌?”
“我是淫贼系统,不是音乐播放器。但数据库里存了几万首版权过期的曲子,偶尔哼两句怎么了。
“你睡了半个时辰,仪琳在你腿上翻了两回身,曲非烟做梦喊了三声爷爷,她娘体温比昨晚高了半度,炎症在扩散。
“乐厚的搜索队已经从山腰撤了,但留了两个暗哨在崖顶东侧三里外的隘口。你们下山必须绕开那里。
“我建议走西侧猎户小道,虽然多绕五里路,但能避开嵩山派的全部眼线。走不走?”
林北低头看怀里的仪琳。
她还在睡,睫毛不再颤抖,呼吸又匀又轻。
他极小心地把她的头从自己膝上移到卷起来的外衣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走到洞口,拨开爬山虎帘子。
东边的鱼肚白已经泛出了第一线金边,云层很低,压在山脊上,是雨前的征兆。
曲非烟已经醒了。
她蹲在崖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手里握着那柄嵩山短刀,刀尖对着山下的方向。
听见他的脚步声,没回头。
“我爷爷说,人死之前会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他最后看到的是我。所以我是他最想见的人。”
她把短刀插回腰间束带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田伯光,娘在发烧。额头比昨晚烫。我们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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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非烟母亲体温38。2℃,骨膜炎症正在扩散。距衡山派还有四十里。按当前队伍速度,需要约五个时辰。她的腿最多再撑四个时辰。走西侧猎户小道可以省半个时辰,但有一段路要穿过野猪林。野猪林里有野猪,也有比野猪更麻烦的东西。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野猪林里有什么。”
“在你这个世界里,野猪林是衡阳和衡山之间三不管地带的俗称。
“林子里住着一伙散匪,不归任何门派管。田伯光五年前路过一次,跟匪首喝过酒。匪首叫熊三,使一对铁锤,脑子不太好使但讲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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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熊三还活着,你们可以从他的地盘借道。如果他已经死了,林子里现在的匪首是谁我也不知道。你选。”
林北转身回洞。
仪琳已经醒了,正在帮曲非烟的母亲换额头上的湿布。
布是曲非烟用自己的翠绿衫子下摆撕的,在岩壁渗水处浸过。
妇人的嘴唇干裂发白,但意识清醒,看到他过来,费力地点了一下头。
“田大侠。连累你了。”
“省力气。等下我背你。”
仪琳站起来,把僧袍袖口重新束紧,看了一眼他腿上被自己枕出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