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
“半个时辰。”
“你睡了吗。”
“你睡了就算我休息了。”
她不说话。
低头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虎口上的旧疤被崖壁蹭破了,结了薄痂又被蹭掉,渗出一层淡黄色的组织液。
她把他的手拉到嘴边,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两口气。
没说任何话。
这个动作比千言万语都实在。
下山走西侧。
从崖顶往西有一条极窄的兽道,不是人修的,是野山羊从灌木丛里一年一年踩出来的,宽度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风化的石灰岩在脚下碎成大小不一的碎石,踩错一脚就会滑出好几尺。
林北背着曲非烟的母亲走在最后,仪琳在最前面用刀鞘拨开带刺的灌木,曲非烟夹在中间,短刀已出鞘,刀尖对着外侧。
系统开始实时播报,语气像在解说一场球赛。
“左前方十二丈,灌木丛里有东西。不是人,是野兔。别紧张。
“右前方九丈,树干上有一道旧刀痕,是熊三的人留下的标记。你没走错,继续。
“宿主你累不累。你背上背着一个人,手里还握着刀,已经走了半个时辰没停。你额头的汗滴在刀柄上了。
“田伯光以前没这么能扛,你就是林北,别装了。”
林北没理它。
他正盯着前方仪琳的后背。
她僧袍左袖被荆棘撕开的裂口比昨晚更大,裂口里露出一小块肩胛骨,骨头上有一道浅红色的擦伤,是在崖壁上爬第一个裂缝时蹭的。
她从头到尾没提过这道伤。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灌木开始变稀疏,地面上的石灰岩被红壤取代,空气里的湿度突然增大,松脂味混着腐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野猪林到了。
林子名副其实。
野猪拱过的泥坑到处都是,树干底部被蹭掉了一大片树皮,露出白森森的木质部。
地上有野猪粪便,边缘已经干硬发白,至少是三天前留下的。
曲非烟蹲下来捡了一根野猪鬃毛捻了捻,放在鼻尖闻一下。
“公猪。成年。至少一百五十斤。走了至少两天,这附近现在没有猪。”
她把鬃毛丢进灌木丛里。
“野猪比人好对付。”
系统闪了一下面板:
【检测到人类踪迹。正前方约三十丈。两处固定哨,一个在树上,一个藏在灌木丛里。没有杀气,但弓已经张了。熊三还活着。他现在的欢迎仪式是两支毒箭对准你的眉心。你最好先报名字。】
林北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