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刀往地上一顿,刀鞘入土三寸。
“熊三!田伯光!”
林子安静片刻。
然后树上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
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从树干上滑下来,落地时震得地面抖了一下。
熊三比五年前更胖了,光膀子外面裹了件鹿皮马甲,肚子上横着一道新添的刀疤,从肚脐斜拉到腰侧。
他手里提着一柄铁锤,锤头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田伯光?你他娘的怎么瘦成这样?上次见你你还有肚子,现在跟根竹竿似的。怎么,女人睡多了消耗大?”
熊三走近两步,目光越过林北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三个女人,蒲扇大手在脑门上拍了一记,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你背着一个受伤的,带着一个尼姑,还带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田伯光你改行当镖师了?”
“借道。要去衡山。后面有嵩山派的追兵。”
“嵩山派?操。乐厚那个杂毛老子早就想捶他。”
熊三啐了一口浓痰,痰射穿了一片枯叶,钉在泥地里。
“林子里有三条路可以穿过去。最近那条直接通衡山官道,但有乐厚设的暗哨。中间那条安全但远。最边上那条有一段要过地下河,水路不好走,但能直接从衡山后山出来。
“走水路。我现在叫二牛过来带路。
“对了,这小姑娘是谁?”
曲非烟从仪琳身后探出头。
“我叫曲非烟。曲洋是我爷爷。”
熊三的笑容凝固了。
他盯着曲非烟看了五息,铜铃大的眼睛里忽然泛出一层水光。
“曲洋。是你爷爷。
“你爷爷五年前救过老子的命。那年在苗疆,老子被仇家砍了三刀,是他用琴声引开追兵,背着老子走了两天两夜翻过吊索崖。”
他蹲下来,对着曲非烟拱手抱拳。
“曲姑娘。老子这条命是你爷爷给的。你以后有事,找熊三。”
曲非烟把手从短刀刀柄上松开,伸手摸了一下熊三的光头。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头顶上有道疤。我爷爷背你的时候,你头上的血滴在他琴上,他后来擦了很久。
“擦琴的时候跟我说,熊老三是个好人,就是太憨。憨人活得长。
“你真的还活着。很好。”
熊三站起来,用手背狠擦了一把眼睛。
转身吼了一嗓子:
“二牛!带路!走水路!把你那把破弓拿上,遇到嵩山派的人先射后问!”
地下河的入口在一棵被雷劈空了的老樟树底下。
树干中空,底部裂开一道斜口,刚好容一人钻进去。
二牛是个二十出头的精瘦青年,提着一盏油灯,率先钻进树洞,然后是仪琳,然后是扶着母亲的曲非烟,林北背着人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