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说嗯或者行,偶尔点一下头。他吃饭的样子和陈述一模一样,低头,夹面前的菜,不怎么说话。
林知意坐在陈述对面。她换了件深灰色短袖,领口比下午那件合身。头发扎起来了,露出脖子。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比下午更清楚。
她只夹面前的那盘青菜。筷子伸了三次都没碰到任何一盘远的菜。
林月把红烧排骨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点,搬家搬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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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夹了一块。放在碗边,没吃。
饭后陈述端着碗筷进厨房,听到林月小声跟父亲说:知意吃东西太少了,你看她瘦的。
父亲说:慢慢来。
回房间时经过林知意的房门,半开着。
她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旧照片,能看到两个人,她和一个男人。
男人的脸被她的拇指遮住了。
她没有抬头。陈述把视线移开,回了房间。
九点钟,天完全黑了。陈述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在刷一个没什么好看的新闻页面。隔壁没有声音了。
他想起下午那杯水。她接玻璃杯时手指碰到他手背,触感停留了大概半秒。很短,短到她可能根本没注意到。但他注意到了。
窗外有蟋蟀在叫。隔着一层纱窗,声音被过滤得有点闷。
他翻了个身。墙那边没有声音。床板没有响。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
凌晨一点左右,林知意起来去洗手间。
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地板凉得有点刺。
洗手间的小夜灯亮着,光很弱,刚好够看清马桶的位置。
她没有开大灯。
回来时,走廊另一头陈述的房间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
他还没睡。
她在走廊上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落锁的声音很轻。但陈述听到了。
凌晨四点,林知意又醒了。不是噩梦,是换了床不习惯。她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隔壁没有声音。
她把手放在墙上。墙很凉。
她保持这个姿势大概十秒。然后墙那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陈述翻了个身,手肘碰了一下墙板。
她把手缩回来,蜷进被子。
闭眼。但没睡着。
黑暗中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陈述,是另一只手。更大。手背上有青筋。挥过来的方向是她的脸。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这次墙还在。门没开。隔壁的呼吸声很平稳,隔着一米二的墙和两道门,几乎听不见。
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蜷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在确认。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隔音确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