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书桌昨天已经装好了,但抽屉里的杂物还没整理。
他把抽屉整个抽出来,倒扣在床铺上。
旧笔芯、用了一半的橡皮、初中时的学生证、一个坏掉的耳机。
他把学生证拿起来看了看。
照片上的自己十四岁,眼神和现在差不多,都不怎么笑。
隔壁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衣架碰撞的金属声。她在挂衣服。
他用了一个小时把抽屉整理完。扔掉了大部分东西。学生证没扔。
十点半左右他出来倒水。经过林知意门口时,门开着。
她蹲在地上,背对门,正在拆一个旧纸箱。
纸箱侧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知意·衣服”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
她伸手够纸箱底部叠着的一件灰色毛衣,T恤下摆往上提了一截。
陈述看到了那道疤的末端。
在右肩胛骨下方。
T恤提起来的空隙大约只有三厘米,刚好露出伤疤最下方的一小段。
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不是新鲜伤口的红色,是旧的、沉淀了多年的深褐色。
边缘不太规则,像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之后留下的牙印。
大约一秒。她够到毛衣,T恤落回去,遮住了。
陈述把视线移开,走向厨房。倒水。玻璃杯里的水接到一半,他发现自己关水龙头的手比平时用力。
不是害怕。是一种他没预料到的感觉,他想知道那道疤的上面长什么样。全长多少厘米。当时她该有多疼!
他把这杯水喝完。又倒了一杯。
走回走廊时,林知意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中午十二点,陈述把昨天的排骨热了。微波炉转了两圈,拿出来的时候盘子的边缘烫得不能碰。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去敲林知意的门。
“饭好了。”
门开了一条缝。她的脸从门缝后面露出来,睫毛有点湿。不是哭,像是刚洗过脸。
“来了。”
她去洗手间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这次没有坐到陈述对面,坐的是他旁边那格。不是挨着,隔了一个空位。
“你热的。”
“嗯。”
“微波炉转多久。”
“四分钟。”
“有点干了。”她用筷子戳了一下排骨表面,戳了一个小洞,“下次三分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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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陈述注意到她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白线。不是伤疤,是血管的痕迹,皮肤太薄,青色的静脉从手腕内侧往上延伸,像地图上的河流分支。
她察觉到他在看,把手腕翻了个面,手心朝下。
“你的房间收拾完了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