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我的也差不多了。”她咬了一口排骨,嚼了大概十下才咽下去,“你在这住多久了。”
“三年。”
“一直住那个房间?”
“嗯。”
“那堵墙,”她用筷子点了点走廊方向,“隔音一直这么差吗。”
“看是哪种声音。”陈述放下筷子,“走路和关门能听到。说话听不清。”
“可是我昨天晚上听到你在翻身。”
陈述看着她。
她没有移开视线,筷子停在盘子边缘。
这句话不是撩拨。
她的语气和昨天说“隔音怎么样”时一模一样,在搜集信息,在确认边界。
“墙板很薄。翻身的时候手肘碰到了。”
“凌晨四点?”
“对。”
她低头继续吃排骨。嚼得比之前慢,好像在消化什么。
饭后她主动洗碗。
陈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挤了两次洗洁精,第一次挤少了,没起泡,又挤了一次。
她洗碗的方式很用力,洗碗海绵在盘子表面来回擦了好几遍。
“你洗东西一直这么用力吗。”
她停了一下。“习惯了。”
“习惯什么。”
她没回答。把盘子放到沥水架上,拿起下一个。水龙头的声音填满了这个空缺。
下午三点,陈述在自己房间看书。是一本很旧的小说,从父亲书架上拿的,封面缺了一角。他看了不到十页就放下了。脑子里还在想那道疤。
不是刻意的。
他试过不去想。
但那个画面,T恤下摆提起来的三厘米空隙、深褐色的皮肤、不规则的边缘,一直在那里,像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院子里没人。草坪上扔着昨天搬家时用来绑箱子的塑料绳,被太阳晒得有点褪色。
隔壁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响了大概五秒,停了。然后是林知意的声音,很轻,隔着墙基本听不清内容。但她的语气变了。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到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是更低的、更紧的,像声带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在这边挺好的。”
沉默。
“嗯。”
沉默。
“他在不在不关我的事。”
陈述听到了一句。不是刻意偷听,是她的声音在那一句突然提高了半个音。然后马上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