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说真的。”
然后挂了。
陈述站在原地。窗户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和身后半开的房门。他没有动。
隔壁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抽屉被用力推上的声音。不是正常的推,是那种用了全身力气、推到尽头时撞了一下轨道的声音。
陈述等了大概五分钟,才出门去厨房倒水。
林知意的房门关着。
下午六点,父母还没回来。林知意从房间里出来,换了一件长袖的薄卫衣,袖子盖过了手腕。她经过走廊时陈述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晚饭吃什么。”她问。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低半度的稳。
“冰箱里有菜。你想做什么。”
“蛋炒饭。”
“行。”
她洗米的时候陈述站在旁边剥葱。
两个人没说话,厨房里只有水声和葱被剥开时干燥外皮碎裂的声音。
她把米放进电饭煲,按下开关,然后靠在料理台边缘等他。
“你会炒吗。”她问。
“会。炒得一般。”
“那我来。”
她接过他手里的葱,放在案板上切。刀工不太规整,切片厚薄不一,但下手很快。刀碰到案板的声音很脆,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节奏上。
陈述在余光里看着她切葱。
卫衣的袖子有点长,盖住了她的大半个手掌,只露出指尖。
她切完葱之后把刀放下,用拇指擦了一下眼角。
不是哭,是葱刺激的。
但她说了一句。
“小时候我爸嫌我切葱切得慢。”
陈述转头看她。她没有看他,把切好的葱末推到案板边缘,开始打鸡蛋。筷子打蛋的动作很快,蛋液在碗里转成一个浅黄色的小漩涡。
她没再往下说。
蛋炒饭做好之后两人在餐桌前吃。一人一碗。味道确实不错,盐放得刚好,葱香和蛋香都出来了。
“不一般。”陈述说。
“什么。”
“你说你炒得一般。”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几乎可以算作笑但被中途拦截的表情。“这个是唯二会做的。”
“还有一个是什么。”
“泡面。”
陈述差点笑了。
他没有笑出来,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