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快哭的时候用来替代哭的弧度。
“你还量了。”她说。
“没量。估算的。误差大概几毫米。”
她低下头,手指在大腿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我从来不让人碰那个疤。我妈可以。但连她碰的时候我都会缩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个地方记住的不是她的手。是她不在的时候我爸的手。”她把脚放下来,踩在木地板上。
“你在看的时候,我其实知道。”
“你知道。”
“镜子反光。门缝里有人影。不是我妈,我妈不在家。只可能是你。”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和前天在沙发上说话时一样。
“我没拉门。我继续摸了一遍。”
陈述沉默了。她看到他站在门缝外面,没有拉门。继续把那道疤从头到尾摸了一遍。
“为什么。”他说。
“不知道。就是觉得,你既然在看了,干脆看完。反正你迟早会看到的。”她把脸半埋在膝盖后面,只露出眼睛。
“但你自己解决了也不行吗。”
陈述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不是在说他自慰。
她说的是他自己摸自己的手指,这是他没说出口的细节。
她捕捉到了他刚才坐在床边、拇指摸过食指指腹的动作。
“你看到了。”
“我收完衣服看到你坐在床边。”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但没有躲闪。“你看你自己手跟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
陈述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碟子上。苹果的切面在空气里开始氧化,从白色变成浅黄色。
“我用指腹想象了。”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你疤的触感。中间那段凸起的。光滑的。旁边那段粗糙的。”
她说了一个字。
“对。”
“什么。”
“我摸了一下你就知道对。”
“因为我自己摸过。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你说对了。”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
电视没开,窗外蝉在叫。
空气从“不知道该说什么”变成了“已经说了太多”。
陈述拿起苹果,继续吃。
切面氧化的部分有点软,味道没变。
晚上吃饭。
林月把草莓洗了,放在大碗里端上桌当饭后水果。
草莓个头不大但是红的很均匀,每一颗都熟透了。
陈建国拿起一颗,没吃,放在碗旁边。
他吃饭时接了一个电话,工地上的事,说了几句继续低头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