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梦魇。
他在床上坐着,手里的书翻了三页,三页都没有读进去。
第四页他放弃了。把书扣在床上,去厨房倒水。
走廊上经过她门口时,门开着。
她坐在床边,背对门。
头发散在肩上。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那个蓝色笔记本,但没在写。
笔帽套着,本子合着,放在膝盖上。
陈述在门口停了大概两秒。
她没有回头。
但他看到她的后颈。
那颗痣在脖子右侧,被头发遮了大半。
头发下面有一小截皮肤,是他拇指前天晚上停过的地方。
他继续走。
晚上。陈述在洗手间刷牙。又在镜子里看自己的嘴唇。那个微小的黏膜褶皱还在。
浴室里残留着她的气味。
栀子花洗发水。
但和前几次不一样,这次不只是洗发水,还混着别的。
牙膏的薄荷味、浴室清洁剂的柠檬酸味、以及更底层的某种淡甜。
前天晚上他吻她时,她的嘴角是咸的。
眼泪的盐分残留在嘴唇上,混合着唾液变成淡淡的微咸。
永久地址
那个味道在他嘴唇上停留了多久。
他不确定。
那天擦嘴时没有刻意去闻,但当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时,舌尖无意中碰过下唇边缘,又尝到了那残留的咸。
第二天早上刷牙前还在不在。
好像不在了。
又好像只是量太少,味蕾捕捉不到。
他吐掉牙膏泡沫,漱口。
回到房间。
凌晨两点。
陈述又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是自己醒的。
手机屏幕亮着:2:03。
和前天晚上一样。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隔壁没有声音。
没有闷哼。
没有脚蹬床垫的撞击声。
但他知道她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