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也是这个时间。
昨天也是。
她没有再出声。
但他听到了极其轻微的翻身频率,每次翻身的间隔大约三到四分钟。
前天晚上是七次。
昨晚大概也差不多。
她没睡。
他也没睡。
两个人在同一面墙的两侧,各自失眠。
没有对话。
也没有再碰那堵墙。
但到了第二个早上,他再去洗手间时,她的牙刷又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不到半厘米。
第二天下午。父母不在。
林月早上出门前说今天学校有培训,陈建国去工地。陈述听到父母离开的声音之后在房间里等了大概十分钟。没有任何理由。只是等。
然后他出来倒水。
走廊上。
林知意也从房间出来。
她的门和他的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的。
两个人在走廊中间面对面站住。
她穿着那件深绿色的短袖,头发扎起来了。
脖子上的小痣在走廊的自然光里很清晰。
手里拿着空杯子。
他的手里也拿着空杯子。
两个人都是来倒水的。
陈述站住了。她也站住了。
走廊很安静。
窗外有蝉在叫。
冰箱压缩机在厨房里低沉地运转。
木地板反射着午后的光,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约一米宽的亮区。
一米。
大约是手伸出去能碰到的距离。
陈述看着她的眼睛。她的虹膜在走廊的自然光里是很深的棕色。没有躲闪。
“那天晚上。”他说。
“你别道歉。”她说。
陈述没有说话。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但比平时快。这四个字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遍,只等他说出前四个字就立刻弹出来。
林知意往前走了一步。空杯子还拿在手里,手指扣在杯沿上。她踮起脚。
陈述在她说“你别道歉”的时候心里震了一下。
她的意思是道歉会毁掉那个吻。
她认为他没有做错。
这个确认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