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的筷尖也朝右。
只有林知意的筷子朝左。
“今天去城郊那边,你们表姨问你们了。”林月给陈建国夹了一块鱼肚子,又给林知意夹了一块。
“问陈述高考考了多少分,问知意志愿报的哪里。”
“你怎么说的。”陈述问。
“照实说。六百三,报的师大。”林月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你们表姨说陈述长得像你爸年轻的时候,说知意眼睛像我。我说可不是嘛,一家子。”
陈述的筷子在碗边停了一下。
一家子。
林月说这个词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语气和说“今天鱼新鲜”一样自然。
她不是在有意识地强调什么。
恰恰因为没有意识,这个词才重。
陈述低头夹了一块鱼。鱼肚子已经没了,他夹了鱼背上的肉,刺多。他用筷子小心地把刺挑出来,放在盘子边缘。
林知意在他对面也在吃鱼。
她的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背肉,放在碗里,用筷子尖把刺一根一根挑出来。
挑刺的动作比陈述慢,每根刺都放在盘子边缘,排成整齐的一排。
她的手指在挑刺时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她的手指在用力时一直会抖,她握笔、切菜、攥床单时都一样。
陈述看到了那个微微的抖动。他的腿在桌下往前伸了一点,膝盖碰到了她的膝盖。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大概零点几秒,然后又低头继续挑鱼刺。但她的膝盖没有移开。
陈述的膝盖能感觉到她膝盖骨内侧的弧度。
隔着两层裤子布料,她的体温比他略低零点几度。
他没有用力压,只是贴着。
贴合的接触面积大约三平方厘米,刚好是膝盖内侧那一小片皮肤。
她在挑下一根鱼刺时腿稍微动了一下。
陈述以为她要移开,但她没有。
她调整了一个更稳定的角度,膝盖和他的膝盖完全贴合。
陈述低头吃了一口饭。
“对了,你们表姨说国庆节聚一下。”林月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到时候她家那边几个小孩也来,你们俩也去。”
“什么时候。”陈述问。
“十月二号。在你表姨家,城郊那个小区。到时候你爸开车。”
“嗯。”
陈述在回答的时候膝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