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在路灯透过车窗的光里投了一小片阴影在颧骨上。
脖子上的小痣随着脉搏的跳动有极其微弱的位移。
后视镜里,小区门口的路灯刚好照在她的侧脸上,和电影院里银幕的光一样,只是这次是静止的。
他伸手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拇指在她耳廓上轻轻划了一次。
她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在半睡半醒中感觉到被触碰时身体的自动回应。
陈述把手收回来,放在方向盘上。
一周前在学校宿舍的床上,他闭着眼睛想象的就是这个画面。
她在副驾上睡着了。
他看着她。
“知意。”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刚好只在车内空间里回荡。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没有醒。
陈述打开车门,走到副驾那边,轻轻拉开门。
她在他把她从座椅上抱起来的时候醒了半秒。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口的T恤,然后头靠在他肩膀上,又闭上了眼睛。
走廊上很安静。
父母的房间亮着灯,门缝底下透出光。
陈述抱着她经过那扇门时,听到林月在里面说“这两个人看电影看这么晚”。
他继续走,经过自己的房间,推开她的房门,把她放在床上。
她倒在床垫上的时候手还攥着他的T恤,把他拉近了一点。
“今天是约会。”她说。眼睛还闭着,声音带着半睡半醒的沙哑。
“嗯。以后还约。”陈述把被子从她身下抽出来盖在她身上。被角掖到肩膀下方,她习惯的位置。
他回自己房间之前经过父母的房门。
林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话题已经从他们看电影的事转到了今天建材市场买的瓷砖。
陈建国嗯了两声。
陈述站在走廊上,想起了第一次在这张饭桌上,父亲说“一家子”时他筷子停了一下。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词重。
现在他不一样了。
他和林知意是不是一家子不由饭桌上的称呼来定。
在电影院最后一排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在停车场她踮脚亲了他一下,在走廊上他叫她知意,这些才是他的定义。
他回了房间,在床上躺下。
手贴墙。
墙那边她的掌心也贴上来。
“陈述。”
“嗯。”
“我今晚在你胸口写了那个字。你最后猜对了吗。”她的声音隔着墙有点闷,但很清楚。
“没猜。等你告诉我。”
“那还要等很久。”
“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