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
双修宗门。
满山都是男女之事。
弟子厢房夜夜笙歌,修炼房里的叫声能传出去半里地。
他在后厨洗碗的时候,经常能听见隔壁弟子们在聊昨晚的鼎炉有多水灵,元阴有多足,采补完之后感觉丹田又厚了一分。
他只能听着。
年轻时候也想过。
三十岁那年,他攒了大半年的工钱,想去山下青楼里开一回荤。
走到半路又回来了。
不是不想,是舍不得那点钱。
那些钱是他冬天买炭火用的。
后来就不想了。
不是不想了,是不敢想了。七十多岁的人了,想这些有什么用。
胸口又闷了一下。
这次闷得有点不对劲。不只是闷,是疼。一种从胸口往四肢蔓延的钝疼,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口压着,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周福生的手指开始发麻。
他张了张嘴,想喊人。
大通铺上还睡着另外三个杂役,老张、老孙、老赵。他们都在打呼噜。
周福生想伸手去推老张,手抬到一半就不听使唤了。手臂上的筋像是被人抽走了,软得像两根面条,啪嗒落回被子上。
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张大嘴,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越来越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破风箱漏气。
眼睛开始模糊。
房梁上的木纹扭曲成漩涡,越转越快。
周福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操。”
真他娘的操。
来合欢宗四十年,连个女人都没碰过。就这么死了。
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黑暗从视野边缘往中间挤压,像是有人在慢慢关上一扇门。最后一线光缩成一个针尖大的亮点,闪了闪。
灭了。
然后亮了。
不是眼睛亮了,是脑子亮了。
周福生听见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像有人在脑壳里面敲了一口钟。
“叮。”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
“《太清颠鸾倒凤盗运诀》传承系统激活。”
“是否接受传承?”
周福生愣了愣。
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手在哪里,脚在哪里,胸口还疼不疼,全不知道。他只能感觉到意识,这颗七十多年的老脑子还在转。
他试着在心里说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