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认识这个动作。不是认识我。是认识这个动作本身。
我闭了一下眼睛,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她身上有一种很淡的香气,不是脂粉香,是一种更清冷的花香,梅花或者兰花,也可能是混合了白芷和冰片的香料佩囊。
这个味道不是临时喷上的。
她提前很久就开始用同一种香了。
在埋脸的这几息里,我脑子里过了一个很具体的画面:明珠府上西院的那间厢房里,一个中年嬷嬷站在床边,纠正纳喇氏的动作。
腰往下沉,面对皇上时不要把脸偏过去。
不要哭,不要抖,实在忍不住就攥他的手臂。
不要怕弄疼皇上。
纳喇氏躺在床褥上,对着一个假人或者一个太监或者一个家中养着的妾室反复练习。
可能练了很多次,直到每个动作都变成肌肉记忆,直到她的身体在被进入时可以自然地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恰到好处的接纳。
然后带着这副身体来到干清宫,对着皇帝表演。
表演得很完美。
我的身体在她体内继续动作。
她有节律地配合我的每一次冲撞,不早不晚,腰的起伏刚好对上我的节奏。
她的呻吟也配合得很好,每一声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整个过程中她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闭着,偶尔睁开看我一眼,那一眼的位置永远在我的嘴附近,看起来像在看我的眼睛,但其实没有对上焦。
我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身体的停顿。
是整个人的停顿。
我的腰不动了,手从她腰侧移开,撑在床褥上,把上半身抬起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瞳仁在烛光下很黑很亮,嘴唇因为刚才的呻吟微微张着,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
你进宫前有人教过你。
这不是问句。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多,就一拍。
然后恢复了。
她眼睛里的光芒没有变化,嘴唇没有抿,眉头没有皱。
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看着我。
沉默。
我们之间隔了大约半个手臂的长度,在这个距离里,纱灯的光照着她的脸。
她的光滑无瑕,没有破绽,没有被戳穿的恐慌,没有急于辩解的仓皇。
她只是安静地躺着,等我继续说下去。
她甚至没有把脸转开。
然后她开口了。
说这个字的时候,她没有垂下眼睛。
她看着我的方向,用坦然的语气给出了一个最简短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