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傍晚他没开电视。
坐在沙发上。
手机也没刷。
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整个人陷在靠垫里。
脚踩在地上。
拖鞋没穿。
脚趾在地砖上轻轻地拍。
他在等我。
我从厨房擦完最后一个盘子的水。解了围裙。走过去。没坐。站在沙发扶手旁边。
“林姨早上来过了。你把她踢走了。”
“不是踢。我说早上是你。”
“她跟我说了。”
“她生气吗。”
“没有。她说你儿子踢人了。说完笑了。”
周斌低头。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来回划。然后他抬头。看着我。眼睛很黑。不是紧张。是有一个决定他已经做好了。
“晚上呢。”
“晚上不是早上。”
“我是说,晚上的应该是你。”
这句话他停顿了一次。
不是在挑词。
是在让那个词落稳。
“应该是你”——不是“我想是你”。
是“应该是”。
该是。
理应是。
他已经想过了。
白天在学校他可能想了一整天。
物理课。
数学早读。
课间操。
他把这件事放在脑子里反复转。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早上是护理,护理是妈妈的。
晚上是他想跟妈妈在。
不是护理。
是两个人。
是今晚。
我在沙发扶手上落了座。侧身看他。手放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发根有点湿。刚洗过澡。海盐沐浴露的味道从领口里面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