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还有三只茶杯。
茶壶。
彩色铅笔盒。
摊开的笔记本。
我没出去。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低头看那个本子。看大概十几秒。然后抬头。我正靠在厨房门框上。
“你们在安排我吗。”
他说的语气不是抗拒。
是带着一点什么东西——不是生气。
是那种被人照顾得太过周到以后不知道该怎么接住的茫然。
他从小到大都不习惯别人为他安排。
他三岁就会说“我自己来”。
现在十八,还是那句话。
我从厨房走到茶几前面。站在他对面。
“在照顾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
然后看着桌上的三只茶杯。
然后看着笔记本上那几道铅笔字。
最下面那行——“早上永远是陈美玲”。
他伸出手。
手指按在那个名字上。
他从来不用手指叫我的名字。
他在任何地方都不写“陈美玲”三个字。
但这次他按住了。
不是按在本子上。
是按在确认上。
“今天你们三个坐在这里。”
“嗯。”
“是为了我。”
“嗯。”
他把我从茶几前面拉到沙发旁边。
不是拉——是拽。
但力气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恐惧。
今天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三个女人同时放在心里的男孩不知道该怎么用嘴说出谢谢的笨拙。
他把那笨拙变成了手。
手从我的肩膀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