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用眼睛把我说的话刻进眉骨、鼻梁和嘴唇。
然后他伸手摸到了我的锁骨。
锁骨上苏婉画的铅笔太阳已经被洗澡洗掉了,但他还记得位置。
他的拇指在原来那个太阳的位置上按了一下。
他说:“妈。这个位置也是你的。”
我把他的手从锁骨上拿下来。翻开手掌。在掌心亲了一下。和他三岁打针那天我亲他的位置一样。掌心的肉最软。最容易被碰到。
??日期:2026年8月12日
?时间:清晨六点整
???地点:一楼厨房
高考第一天。
淘米的时候我多淘了一把。
不是要煮。
是手在动,脑子在别处。
冰箱里林玉华的便当盒摞了三层。
我拿了一个中号的出来——排骨糖醋味。
昨晚做好了,今天热一热就行。
他早上只喝了半杯豆浆,吃了一口鸡蛋。
我说你再吃一口,他说考完回来吃。
我没逼他。
围裙系上。油锅开小火。煎蛋。溏心的。他可能中午不吃蛋,但便当里要有。黄澄澄的蛋黄在蛋白中间鼓着,筷子戳一下就会流出来。
他下楼。
校服穿好了。
白衬衫领子翻得整整齐齐。
他自己翻的。
书包背好。
准考证和笔盒在书包最外面一格,他自己检查了两遍。
今天考语文。
他的手在拉链上停了一下。
“齐了。”
“嗯。便当在桌上。”
他在玄关换鞋。
弯腰的时候后颈从衣领里露出来。
那里有我昨晚亲过之后留下的浅色印子——不是吻痕。
是嘴唇贴过之后毛细血管自己亮的。
他绑鞋带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我。
“妈。你昨晚说的话算数吗。”
“算数。”
“我说的不只是大学。还有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我妈。”
“都是你妈。”
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