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九月一号报到。”
他把通知书递还给我。声音很平。但纸的边缘被他捏出了一道很细的褶。我接过来。折好。放回信封。信封放在鞋柜上。
“排骨在锅里。红烧的。”
他把书包放下。
没说话。
他走进厨房自己盛了饭,端到餐厅坐下。
我坐在他对面。
他夹了一块排骨。
没吃。
放在碗沿上。
又夹了一块。
又放在碗沿上。
碗边上排了两块排骨。
和我每天早上看他排草莓蒂头一模一样。
“妈。省城三个小时。”
“高铁一个半。”
“周末能回来。”
“能。”
他把碗沿上的一块排骨夹起来吃了。嚼了很久。然后他抬头看着我。眼眶不是红的。但眼白里有很细的血丝。
“那林姨和苏老师呢。护理网络怎么办。”
他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不是问我怎么想。
是问我们四个人怎么办。
他已经不再是被护理的那个男孩了。
他在想林玉华的周二周五。
在想苏婉的周三下午。
在想我的每一天清晨。
“林姨上午打过电话。说下午来。苏老师晚上来。今天你通知书到家,她们都要来。来了我一起说。”
他点头。
把第二块排骨也吃了。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把我从餐椅上拉起来。
不是用力拉——是把我的手从桌面上拿起来,放在他胸口上。
隔着T恤。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
不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