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填了。她低头看我写字。看到房号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隔壁套房那个香港太太也常来。你们认识?”
“不认识。”
“她每次来都点我。说我的手有温度。”小秋把登记簿转过来自己看了一眼。
然后看我的手。
我的手正放在柜台上。
指节偏粗,虎口有细茧。
“姐。你的手也好看。指节有茧,是常年做家务的。”
我把手从柜台上抽回来。
不是反感。
是被人一眼看穿身体履历时的本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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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双手做过多少事。
拧拖把、拧铅笔盒、拧他爸的药瓶盖。
小秋说的对。
做家务的手最好认。
她笑了。不是职业微笑。是觉得被抢白的人紧张很好玩的那种笑。“姐你紧张什么。做家务的手最好认。”
她把预约卡推过来。卡上写了时间。“明天下午三点。就我。”
我拿了卡。
在走廊上走了几步。
回头看了一眼前台。
小秋在整理登记簿。
她的手指拿笔的姿势很标准。
拇指和食指对捏,中指托住笔杆。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握笔方式。
同样的手在她给客人按摩时会用不同的力道切换。
她的手腕外侧有一小块突起。
是腱鞘囊肿。
按摩师的职业病。
我回了套房。周斌在浴室洗澡。我把预约卡放在床头柜上。卡上那个名字我用指尖摸了一下。邱雨秋。雨天的秋。名字有气候。
明天下午三点。
先叫小秋帮我看看后背。
不是因为后背疼。
是因为我想知道她的专业程度。
她能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看到之后是沉默。
还是问。
从她今天看我手的眼神来看。她不会问太多。她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