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根从树枝上垂下来。
她伸手拨了一下。
“陈美玲。”她叫了我的全名。这趟出来她很少这么叫。
“嗯。”
“我们去瀑布。你让你儿子先进我。不是进前面。是进后面。你一直知道他最后会回你身上。”
我踩过一截树根。“对。”
“你把我放在他的第一次里。不是前面。是后面。”
我把前面一根树枝拨开。没有回头。“因为前面是留给你的。后面是第一次。第一次跟我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跟你先生有关系。”
她没接话。脚步声继续在土路上。
从瀑布回到邮轮已经是晚上快八点。
三个人去吃了自助。
吃得很安静。
周斌拿了猪排。
我拿了一盘青菜。
梁舒敏拿了一碗米粉。
她吃米粉时没说好吃还是不好吃。
但整碗吃完了。
回到十层走廊。分开时梁舒敏在房间门口停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的手腕。然后看着我。
“明天。你去找小秋。她在SPA等你。”
“你怎么知道。”
“她下午发消息。发到我这里。她说你们房间信号不好。让我转告。”梁舒敏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去之前回头说了一句,“你们去找她。她是个好姑娘。”
门关上。走廊里又只剩海风的声音。
我回套房。
周斌已经倒在床上。
腿在床沿外面。
手臂摊开。
呼吸很深。
丛林里来回走了快两个小时山路,体力消耗比在船上走一天都多。
他睡着的样子和在家没两样。
嘴巴微微张开。
右手放在枕头旁边,手心朝上。
我走过去把他腿搬到床上。
盖好被子。
在床边坐下来。
手放在他额头上。
他额头上的晒痕从发际线往上更明显了。
脖子后面那一小片晒伤的皮肤从红转黑。
他说不疼。
明天再涂防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