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门口。她跟上来帮我推了门。门缝开了一半。走廊的日光灯漏进来。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年轻。但眼神不浅。
“明天晚上。我提前去占位置。”她说。
“好。”
走出SPA部时走廊里很静。
加湿器的雾已经关了。
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
小秋在我身后把推车推进储物间。
车轮在塑胶地面上滚出一声闷响。
她嘴里轻轻哼了一句歌。
河南口音哼的歌。
曲子是哪首我听不出来。
但调子往上走。
我回套房。周斌已经睡了。他的手放在我的枕头旁边。手心朝上。灯关了。窗外海面黑着。明天醒来就是最后一天了。
我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一寸。
盖住肩。
他肩膀上的晒痕和三小时前火锅店里的样子一样。
明天靠岸前还有一场夏日祭。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
瑜伽垫没有。
但浴室里的浴巾可以叠。
四条够三层。
主桅杆底座的位置我白天也经过过。
不算隐蔽但晚上灯光打不到。
海风吹不到那个角落。
梁舒敏明天会把她的丝巾铺在栏杆上当作暗号。
最后一晚。
三个女人。
一个男孩。
甲板上。
夏日祭。
音乐在头顶。
四个人的身体在主桅杆的阴影里叠在一起。
天亮靠岸。
然后回家。
林玉华煮了排骨。
苏婉画好了第二张画。
但我先不想那些。
先把明晚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