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撑在床沿上。
“我爸在老家开了一个小面馆。我妈在超市收银。他们攒钱帮我还贷款。我也攒。攒够了回信阳开自己的店。”
“你以后想做什么。”
她停住了。晃腿停了。手上的劲也从床沿上松了。
“我想开自己的店。按摩店。不是那种。就是正规的。但我知道男人女人身体的秘密。这些秘密可以帮人。不一定要上床。”她的手指在床沿上画了一个圈。
“姐。我按过很多人的身体。按完之后每个人穿回衣服走掉。身体和身体没有关系。但你们家的人。身体和身体是有关系的。”
她说到关系两个字的时候没有加重。但把脸转过来看我了。
“等你下船那天。如果还差钱。找我。”我说。
她愣了一下。脸从按摩床边转过来。看我。不是看一个客户。是看一个女人。一个比她大十一岁的妈。
“姐你不是在照顾你儿子。你是在照顾每个人。”
“你错了。我照顾每个人是为了把所有照顾收回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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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按摩床上滑下来。
站在我面前。
她穿平底帆布鞋。
我穿了船上的拖鞋。
她比我矮了几厘米。
但她站得直。
肩膀打开了。
不是做按摩时那种职业站姿。
是一个人终于能在一个女人面前不端着的样子。
“姐。你让我觉得做这件事不丢人。”
她的声音没有抖。没有哽咽。只是一个二十四岁女孩独自在船上工作两年之后说出了一句她以前只在自己心里说过的话。
我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朵后面。她的耳朵晒过。耳廓上缘有小块脱皮的痕迹。大概在甲板上待久了。防晒没涂到耳朵。
“你以后开自己的店。店名叫什么。”
她想了想。然后说:“雨秋。就用我自己的名字。邱雨秋。秋天生的。我妈说生我那天下雨。”
“好。等你店开了。我去。让你给我按正规的。”
她笑了一下。这次嘴角两边都上去了。
我把手从她耳边放下来。她退了半步。后腰靠在按摩床边上。用手拍了一下床垫。
“姐。明天晚上的派对。甲板底层那个位置我白天去看过了。主桅杆底座后面那块区域晚上没有灯光照到。监控也拍不到。旁边有围栏。围栏外面就是海。风比上面小。”
她停顿了一下。
“但你们记得带垫子。甲板上硬。躺下去硌。拿瑜伽垫叠三层。”
“你准备得比你陈姐周到。”
“不是你让我守门的吗。”她把木筷子从推车上拿起来。
重新插进头发里。
这次没盘成髻。
只是一个松的马尾。
“守门的人要先看好所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