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到周斌耳朵旁边。
“等下我起身。你等五分钟。然后往船头方向走。下两层楼梯。看到梁阿姨的丝巾就停。”
他转头看我。耳朵擦过我的嘴唇。“你去哪里。”
“先去。梁阿姨和小秋等下过来。”
我在他耳边说的这句话只有他能听到。萨克斯正好吹到一个高音。音乐把声音盖得严严实实。他点了一下头。喉结在领口上方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站起来。
把防晒衫搭在沙发扶手上。
往船头方向走。
穿过跳舞的人群。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端着两杯朗姆酒从我旁边经过,酒味浓到呛鼻。
我绕过泳池,推开防火门,下了两层楼梯。
底层甲板。
灯光打不到这里。
主桅杆从这一层甲板中央穿上去,底座是一块两米见方的钢制结构,表面刷了灰色防锈漆。
桅杆的阴影正好覆盖整片区域。
阴影外面是船头的围栏。
围栏外面是海。
月亮在海面上碎成一片。
梁舒敏先到了。
她把瑜伽垫铺在地上。
三层。
最下面那层是深蓝色,中间浅灰色,最上面是她在免税店新买的白色。
她跪在垫子上,把手里的丝巾系在围栏上。
暗红色的。
和她上衣一个颜色。
丝巾被海风吹起来时像一只手在慢慢招。
“位置选得好。”我说。
“不是我选的。小秋白天看过的。她说这片区域从上面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到。主桅杆底座挡住了所有视线。监控在船头方向拍不到这里。围栏外面是海。最近的船在八海里以外。”
她把丝巾系紧。打了个死结。不是蝴蝶结。是死结。风吹不掉的那种。
小秋从楼梯口下来。
她拎了一个帆布袋。
袋子里装了三样东西:润滑剂、一包新的湿纸巾、一条干净毛巾。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垫子边上。
顺序和白天SPA双人间里一样:润滑剂在左手边,湿纸巾在右手边,毛巾叠成长方形放在角落。
“巡逻刚过去。下一趟大概四十分钟后。”她在垫子边缘坐下来。把帆布鞋脱了。赤脚踩在垫子上。“姐。你们不用管我。就当我在守门。”
她把腿盘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掌心里。她的职业姿势。
周斌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他下来时被最后一阶绊了一下。
不是因为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