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6年9月12日
?时间:上午八点整
???地点:新别墅·一楼客厅
军训开始了。
周斌早上六点半出门。
他换上了学校发的迷彩T恤,深绿色,领口比普通T恤紧,他出门时扯了两次领子。
我站在玄关看他穿鞋。
他把鞋带系了两道,站起来蹬了蹬脚后跟。
“晚饭想吃什么。”我问他。
“随便。热就行。军训吃食堂,食堂菜是凉的。”
“排骨还是鱼。”
“排骨。”
他推门出去。门没关严,我走过去推了一把才锁上。锁舌弹进去的声音比旧家的脆。新锁。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下来。
不是没有声音。
是声音突然全换了频道。
冰箱压缩机的低鸣。
后院桂花树枝擦玻璃的沙沙声。
楼上浴室水龙头没关紧,每隔十几秒滴一滴。
这些声音之前在周斌起床的动静里全被盖住了。
现在他走了,它们全出来了。
我站在玄关没动。
手还放在门把手上。
我每天早上都有这个时刻——他出门之后的三五秒,我停在原地。
不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是我需要让身体从他在场的频率调到他不在了的频率。
在旧家也是这么调的。
但旧家隔壁赵姨会推门出来扫楼道,楼下有送奶工的电瓶车报警器。
新家没有。
新家只有这些陌生的声音。
我把手从门把手上松开,走进厨房。
岛台上的便当盒已经装好了。
排骨。
他今天中午不回来吃——军训统一在食堂。
便当盒是空的。
我习惯性地装满了才发现不对。
我把排骨倒回锅里,盖上锅盖。
锅盖碰锅沿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一倍。
客厅窗帘拉开一半。
阳光从南窗打进来,把地板切成一明一暗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