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不是系统数据里的术语。
这是她自己的话。
她把系统没有说出来的东西用自己的中文组织了一遍——护理吸收率。
一个人把身体释放当成一门正经学问来理解。
她用了这个词。
不是开玩笑。
不是试探。
是她在过去几周里自己想出来的。
她对这个家的认知已经从护理的旁观者变成了护理的分析者。
我回:“你怎么知道。”
“他这两天来办公室交作业。黑眼圈比上次重。军训练出来的肌肉全没了。他跟你一样,一个人扛。你扛的是这个家。他扛的是不想让你失望。你们家两个都在扛。”
我把鸡蛋打进碗里。
蛋黄破了。
不是技术问题。
是手没稳住。
我把筷子伸进碗里想把碎蛋黄捞出来。
捞不起来。
蛋黄碎成了末。
和蛋清混在一起。
手机又震了。
“陈姐。明天考完我留办公室的门。你接他过来。我帮他。你也在。我一个人的手可能不够。他这次蓄积太久了,不是一次释放能解决的事。需要两个人。”
我在厨房站了很久。燃气灶上的水烧开了。蒸汽从锅盖边缘往外冲。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我把火关了。回了一条。
“好。”
??日期:2026年12月9日
?时间:下午四点五十分
???地点:省城大学·学院办公室
高数考完了。
我在教学楼外面等。
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枯黄卷在枝头上。
风吹过来,有一片叶子从枝头脱开,打着旋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没弹掉。
让它停着。
周斌从教学楼门口走出来。
他把书包单肩背着。
右手还捏着笔。
考完试笔没放下就出来了。
他的脸比七天前又瘦了一圈。
颧骨下面两道阴影。
帽檐印早就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