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打破了拍卖会优雅而紧张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包括身边那个眼神瞬间变得深沉莫测的霍凌昊。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台前,指着那个音乐盒,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什么。
主持人却一脸微笑地拦住了她,以为她是要分享这个音乐盒的故事。
【女士,请放心,这件充满心意的拍卖品,我们已经登记在您的名下了。】
接着,主持人话锋一转,用一种更为惊喜的语气,提高了音量。
【而让我们更加感动的是,紧接着,另一位善良的捐赠者,捐出了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来支持这次慈善事业!】
随着他的话音,另一位工作人员端上了另一个熟悉的、深紫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被缓缓打开。
那抹温润的、曾属于她母亲的翠绿色,就那样刺眼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主持人用一种近乎颂扬的声调,朗声宣布道:
【这支极品翡翠手镯,由我们才华横溢的钢琴家,叶菲茵小姐,慷慨捐出!】
叶菲茵……
是她。
又是她。
她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那支手镯,是她母亲的遗物,是她最珍贵的东西,现在,却成了叶菲茵沽名钓誉的工具。
而她,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转过头,她看到霍凌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或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她无法穿透的、冰冷刺骨的默许。
拍卖会在一片惊叹与奉承中落下帷幕,霍凌昊冷漠地签下支票,完成了那笔五千万的交易。
他没有去管那个音乐盒的下落,也没有去看一眼陆星樊。
他只知道,他必须将这场闹剧的风险降到最低,而那支手镯,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有效的平息众议的方式。
当工作人员将那个深紫色的丝绒盒子恭敬地递到他手中时,他才低头,看见了那抹熟悉的翠绿。
他握着那个盒子,指节微微收紧,盒子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
脑海里闪回着她冲上台时那双充满了惊愕与屈辱的眼睛,和她最后转身离开时,那决绝得近乎破碎的背影。
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顺理成章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明明拿的是手镯,登记的也应该是手镯,为什么会变成音乐盒?
而叶菲茵,那个总是以温婉柔弱形象出现的女人,又是凭什么,能准确地拿着她母亲的遗物,在恰到好处的时刻,宣布捐赠?
他脑中闪过一个极不悦的念头——被算计了。
叶菲茵算计了他,更算计了她。
她利用了他对她的漠视,利用了他维护体面的本能,演了一出无懈可击的戏,让他成了帮凶,亲手,将她最珍贵的东西,送到了她的手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躁与冰冷的杀意,从他的心底升起。
他不是气叶菲茵的算计,而是气自己,气自己竟然会被如此拙劣的手段牵着鼻子走,气自己竟然会伤害她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