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了盒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
他必须找到她。
他必须把这个东西还给她。
无论她要怎么骂,怎么闹,他都要亲手,将这支手镯,重新戴回她的手腕上。
他快步走出大门,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却无法平息他心头那团燃烧的怒火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他终于在停车场的角落找到了她,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一辆宾士车旁,单薄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脆弱,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蝴蝶,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他快步走上前,胸中的怒火与急切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他将那个深紫色的丝绒盒子递到她的面前,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急躁。
【给你,我把它拍下来了。】
他以为她会像从前一样,或许会哭,会闹,会质问他,但最终,还是会伸出手,接过这个属于她的珍宝。
然而,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眼眸,此刻像一片死寂的冬日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看了看他手中的盒子,又看了看他那张带着一丝不耐与命令的脸,然后,极轻、极缓地,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我不要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像一句来自远方的宣判。
【霍凌昊,这个东西,从它被放在台上,被叶菲茵拿在手里,被你用五千万拍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我的了。】
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讽刺笑意,那笑意里,满是灰烬。
【它脏了。】
【被你的漠视,被叶菲茵的算计,被那五千万,弄得肮脏不堪。】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也再看不看那个盒子一眼,仿佛那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一件沾染了剧毒的垃圾。
【我妈妈留给我的是念想,不是一件可以被随意标价、用来炫耀和交易的物品。】
【它现在的价值,是五千万,是叶菲茵的善良,是霍总的体面,却独独不是我的遗物了。】
【所以,我不要了。】
【你留着吧,或者,你想把它送给谁,就送给谁。都与我无关了。】
她说完,便转身,拉开了身旁的车门,那是陆星樊的车。
他从里面下来,温柔地为她挡住车顶,然后看着霍凌昊,眼神平静而坚定。
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过一次头。
宾士车平稳地驶离停车场,将那片灯火辉煌的奢华与喧闹彻底抛在身后。
车窗外的夜景流光溢彩,模糊成一片片斑斓的光影,映在黎欣珞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她那片早已化为焦土的心底。
她靠在冰冷的车窗上,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个相对安全的狭小空间里,终于一寸寸地垮了下来。
起初只是无声的颤抖,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是要将灵魂从躯壳中抖出。
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楚从胸口直冲喉咙,她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脸,指缝间溢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那哭声从一开始的克制,迅速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她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整个身体因为过度的悲伤而痉挛。
母亲的东西,那个她从小就戴在手腕上,感受着它温润质感,仿佛母亲还在身边守护着她的手镯,就这样被当众摆上拍卖台。
它被叶菲茵那双洁白无瑕的手拿起,成了她沽名钓誉的道具,成了她善良品格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