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切,能让自己抽身而出的准备。
为什么,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少?
她以为那是解脱,可此刻,她感受到的,却只是一种空落落的,更加沉重的疲惫。
是因为看到那个玩偶吗?
那个酷似他的,叫做小凌的玩偶?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早已对那样的东西,感到恶心。
她只是,在心里,为那个愚蠢的、曾经依赖着一个玩偶度日的自己,感到一阵悲哀。
那不是心痛。
只是,一种对过去的怜悯。
她对自己这样说。
可为什么,当她想起,他看到那个玩偶时,那双沉痛又复杂的眼睛时,她的心,会揪得更紧?
她不应该在意的。
她不该去想,他为什么会跟过来。
她不该去猜,他买下那个玩偶,又定制一个女娃娃,到底想做什么。
那都与她无关了。
从她决心离开的那一刻起,霍凌昊这三个字,就应该是她生命里,一个被彻底划掉的错误。
可她控制不住。
她的身体,她的心,似乎还保留着对那个人的,一种本能的记忆。
他的喜怒哀乐,他的眼神变化,他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还能轻易地,牵动着她的神经。
这让她感到一阵深深地无力。
和对自己的厌恶。
黎欣珞停下脚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商场里喧闹的背景音,人来人往的脚步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胸腔里那阵规律的,却又无法忽视的,心痛的节奏。
她以为,重生一次,她会变得更坚强。
可现在才发现,她只是从一个深渊,跳进了另一个,名为【记忆】的牢笼。
她以为她逃离了。
可她的心,却还被困在原地。
【黎欣珞,你真没用。】
她对自己,轻声说。
一句话,带着一丝自嘲的,无奈的苦笑。
那阵心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因为她这句自我否定,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像是在提醒她。
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如何告诉自己要忘记。
有些伤口,一旦刻下,就永远无法痊愈。
它只会在你的身体里,时时刻刻地,用疼痛的方式,告诉你它的存在。
浴室里的雾气尚未散尽,温热的水珠顺着黎欣珞湿润的发梢滴落在她肩头的浴巾上,留下一道道浅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