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用一条干净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及腰的长发,试图借由这个单调的动作,将脑中混乱的思绪清理干净。
商场里那阵莫名的心痛,还像余韵一样萦绕在胸口,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烦闷。
她以为回到这个属于自己的临时居所,就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就在这时,清脆而急促的门铃声,划破了宁静的夜晚。
叮咚——叮咚——
声音不大,却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黎欣珞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住了。
这个时间,会是谁?
霍药儿和闺蜜们都知道她的习惯,这个时候,她是不会见客人的。
她疑惑地放下毛巾,随手抓过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套在身上,腰带随意地系了一下,赤着脚,踩着冰凉的地板,走向玄关。
她心里隐约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那种,被猎锁定的,无处可逃的感觉,再次笼罩了她。
她站在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只一眼,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门外站着的,是她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霍凌昊。
他似乎刚从什么紧急的场合赶来,身上还穿着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只是领带被拉得有些松垮,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也显得凌乱,脸上更是掩不住的疲惫与风霜。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再按门铃,只是抬头,看着她这一扇门,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
黎欣珞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转动。
她该开门吗?
开门,然后对他说些什么?
让他滚?
他会听吗?
以他那种偏执的性子,恐怕只会变本加厉。
可如果不开门,他会在这里站多久?
一夜?
还是直到她出门为止?
黎欣珞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转动了门把。
她选择了面对。
总好过,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自己的壳里,被他窥探。
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门外的夜风,夹杂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松木香气,铺面而来。
霍凌昊看到她的瞬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微光。
他看着她,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她身上松垮的睡袍,看着她赤裸的双脚,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黎欣珞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在胸前,用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的语气,打断了他。
【霍总,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