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就这么走了,他还没看到我出息呢。”林默的声音开始发抖,“晚晚,我还没来得及让他享一天福呢……”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沈晚晚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在她手心里微微颤抖。
“阿默哥,你还有我呢。”她轻声说,“我会一直在的。”
林默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庞苍白而坚定,眼睛里有温柔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
中考那年,林默考得很好,全县第三。
可他在收到成绩单的那天,却没有沈晚晚想象中的兴奋。
他只是平静地把成绩单折好收起来,然后继续劈他的柴。
“阿默哥,你不高兴吗?”
“高兴啊。”林默笑了笑,“晚晚,明年你也好好考。不管考到哪里,都要好好读。”
那时候沈晚晚没有多想,她全心投入了初三的备考中。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学习、吃饭、睡觉,每天和林默说一会儿话。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可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中考结束,林默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
沈晚晚高兴得不行,她觉得阿默哥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可她发现,林默的笑容总是淡淡的,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那个暑假,林默特别忙。
他去了镇上的工地搬砖,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晒得脱了好几层皮,手上全是血泡。
沈晚晚心疼得不行,每天都去给他送饭,可他不让她多待,总是吃完就赶她走。
“这里又脏又热,你一个女孩子待在这里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沈晚晚倔强地站在工地边上,“你能待我就能待。”
林默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可沈晚晚注意到,林默那个暑假攒下的钱,一分都没有花。她把省下来的生活费给他,他也不肯收。
“你留着交学费。”他说,“我的事你别操心。”
高一开学前,林默特意找到沈晚晚。
那是八月末的傍晚,晚霞把整个青石村染成了橘红色。
他们两个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沈晚晚。
“晚晚,这个给你。我明天要去市里报到了,你在学校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别省钱,身体要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沈晚晚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沓钱,有整有零,厚厚一叠。
“阿默哥,这是——”
“我暑假打工赚的,没多少,你先拿着用。”林默打断她,“你明年就要中考了,营养得跟上,别像以前那样省着吃了。”
“可这是你的钱,你上学也要用啊。”
“我有奖学金,够用了。”林默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我在市里什么都好。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
沈晚晚握着那个信封,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说很多话,可最终只说了句:“阿默哥,你在市里也要好好的。”
“知道了,你都说多少遍了。”林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我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放假就回来看你。”
第二天一早,林默就背着行囊离开了。沈晚晚站在村口目送着他上了去镇上的班车,车子扬起一路尘土,渐渐消失在盘山路的拐角处。
那是2009年8月31日,沈晚晚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在那棵老槐树下站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直到她娘喊她回家吃饭。
后来她才知道,林默根本就没有去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