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始了,沈晚晚升入了初三。
身边的同学都在讨论中考的事,讨论想去的高中,讨论未来的梦想。
沈晚晚比以往更加刻苦,她给自己定下了目标:一定要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和林默哥上同一所学校。
她每天都学习到深夜。
宿舍熄灯后,她就搬个小凳子到走廊尽头,借着路灯的光看书做题。
值夜班的宿管阿姨劝了她几次,后来也就不说了,只是偶尔会给她递一杯热水。
周末的时候,她会给林默发短信。那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林默用的是一部老旧的诺基亚,键盘上的字都磨没了。他们的短信都很简短——
“阿默哥,最近好吗?”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学习有点累,但能坚持。”
“注意休息,别太拼了。晚安。”
“晚安。”
每次收到林默的回复,沈晚晚都会反复看好几遍。
她总觉得林默的短信越来越简短了,有时候好几天才回一条。
她安慰自己,高中课程忙,阿默哥肯定是学习太累了。
可是有些事情,再迟钝的人也会察觉到不对。
那是十月的一个下午,沈晚晚的班主任把她叫到了办公室。“沈晚晚,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沈晚晚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那就好。”班主任松了口气,“我看你最近瘦得厉害,脸色也不太好,还以为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老师说。”
“谢谢老师,我真的没事。”
从办公室出来,沈晚晚一个人去了操场。她坐在看台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翻到林默的号码,犹豫了很久。
电话拨通了,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她又打了一遍,这次接通了,可那头传来的声音却不是林默的。
“你找阿默?他在搬货呢,现在没法接电话。”
“请问您是……”
“我是他工友。你是哪位?”
工友。搬货。
这两个词像两把刀,同时扎进了沈晚晚的心口。
“麻烦您让他有空给我回个电话,”沈晚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我是他妹妹。”
挂了电话,她坐在台阶上,一动也不动。
秋风吹过来,带着操场边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一片黄叶落在她的膝盖上,她低头看着那片叶子,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阿默哥没有去市里。他在做工。他在骗她。
她想起那个信封里的钱,有零有整的钞票,有的皱巴巴的,有的还沾着油渍。他说是暑假打工赚的,他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自己却——
沈晚晚猛地站起来,往校门口跑去。
她坐了两个小时的班车回到青石村,又走了四十分钟的山路,找到林默他娘说的那个“县上的工厂”。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工厂,是县城边上一个小型的水泥制品厂,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水泥粉尘。
几个工人正在院子里装车,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分不清谁是谁。
“请问,林默在这里吗?”
一个工人指了指后面的仓库。沈晚晚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