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晚晚。”
“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
挂了电话,沈晚晚看到林默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只有两个字。
“加油。”
她反复看了很多遍,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疏了,她靠在床头,想着那个在青石村老屋里过年的少年,想着他站在雪地里朝她笑的样子。
快了。还有七年。七年之后她就能毕业了,到时候她一定要把阿默哥接到身边,再也不让他吃苦。
大一结束的时候,沈晚晚的专业成绩排在全年级前三。
学院给她颁发了优秀学生奖学金,加上她平时打工攒的钱,她终于凑够了一笔数目。
暑假她没有回家,而是报了学校的暑期科研项目,跟着导师在实验室做课题。
剩下的时间继续做家教,继续泡图书馆。
林默在那年夏天来了一趟北京。
那是七月末的午后,沈晚晚正在实验室里给细胞换液,手机在实验服口袋里震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晚晚,我在你学校门口。”
她手套都来不及摘就往楼下跑。
林默站在医学院主楼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的长裤,都是新的。
他看起来比过年时更瘦了,皮肤晒得黝黑,但精神不错,眼睛里亮亮的,脸上带着她熟悉的笑意。
“阿默哥!”沈晚晚跑过去,差点撞到他身上,“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跟你说过的,你忘了?”林默笑着说,“我攒了假,来北京看看你,顺便看看首都。”
沈晚晚愣了一下。她想起来,是说过,在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林默说过他攒了几天假,想出去走走。她当时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你坐的什么车?坐了多久?”
“硬座,十七个小时。”林默揉了揉脖子,“还行,比搬货轻松。”
“你怎么不买卧铺——”
“卧铺多贵啊。省下来的钱够请你吃一顿好的了。”林默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意,“你胖了点,脸上有肉了。看来大学伙食还不错。”
“哪有胖。”沈晚晚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好意思起来。
“胖了好看。以前瘦得跟竹竿似的。”
那天沈晚晚请了假,带着林默逛了北京城。
他们去了天安门广场,去了故宫,去了颐和园。
林默一路都在惊叹,他说他从没想过自己能亲眼看到这些只在课本上见过的地方。
沈晚晚注意到他在故宫里盯着那些古建筑的榫卯结构看了很久,眼睛亮得像小时候那样。
“太厉害了。”他喃喃地说,“几百年前的工匠,怎么能把木头咬合得这么准。”
沈晚晚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透过宫殿的窗棂洒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一刻,她觉得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那个在仓库里扛货的工人,而是真正的林默——那个想要学建筑的少年。
“阿默哥,你一定要去读书。”她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林默回过神来,笑了笑:“不是说好不提这个了吗?走,我带你去吃烤鸭。来之前我查了,前门那边有一家,又便宜又正宗。”
他们找到了那家藏在胡同深处的烤鸭店,点了一只烤鸭,两碗炸酱面。
林默片鸭子的手很稳,每一片都厚薄均匀。
沈晚晚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又酸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