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您那条招聘消息,还在招人吗?”
“在啊,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周海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有人推荐?”
“我自己。”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周海成笑了,声音很低沉,像是猎人听到了猎物靠近的脚步声。
“行啊。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聊。”
沈晚晚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只有天边露出一线窄窄的金光——像是暮色在努力地不给这个夜晚留余地。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雪,她该去给阿默哥加一床被子了。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朝住院部走去。
风从身后追上来,灌进她的衣领,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一步一步地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想起了老家墙角那株梅树。每年冬天下大雪的时候,雪把枝头压得弯弯的,像是随时要断了。可到了第二天早上,总是能安然挺立在那里。
那都是因为,有些根,是别人看不见的。
……
周海成的办公室在城东的一栋写字楼里,十层,落地窗可以看到半个省城的风景。
沈晚晚坐电梯上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她连一支口红都没有。
她不擅长打扮,也不想打扮。
她来这里不是以色示人,是用来换钱的。
这两件事在她心里有本质的区别,尽管在别人眼里可能没什么不同。
“沈老师,坐。”周海成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指了指沙发。
他比沈晚晚记忆中更胖了一些,皮带勒在肚腩上方,像是一根绷得过紧的绳子。
他的笑容很热情,一双不算大的眼睛从她进门就没有离开过她脸上。
“喝什么?茶?咖啡?”
“不用了,谢谢。周总,我想听听工作内容。”
“爽快人。”周海成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很简单,就是住在市区帮我处理一些日常琐事。不用你天天来,有需要的时候过来就行。具体来说嘛,”他顿了顿,“比如帮我收一下客户的资料、整理一些文件、跟进一些事情。不用什么经验,你一定会做。”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游过她白皙的脖子,以及她拘谨地交叠在膝盖上的手背。
“待遇呢?”
“月薪两万。做得好有奖金。”
两万。沈晚晚在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加上她自己能挣的那些,两个月就能凑够下一个疗程的费用。
“我还在上学,不能全职。而且我有个条件——我要预支三个月薪水。”
周海成眉毛一抬,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预支薪水?这倒不是不行。不过沈老师,你都不问问具体工作条件吗?”
“请说。”
周海成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站起身,慢慢踱到窗边。他背对着她,把百叶窗拉下来,屋子里暗了几分。
“除了日常打杂,偶尔需要陪我出席一些饭局。你知道,跟客户应酬嘛,带个身边的女人,谈事情会轻松一些。不用喝酒——当然,如果喝一点,单笔提成另算。”
“还有呢。”
“还有,”他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偶尔需要陪客户打打牌、聊聊天,或者临时出差。当然,作为我的私人助理,你还需要照顾我的其他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