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元年的深秋,金銮殿的砖缝里都透着新皇登基的血腥气。
穿着素白的衣裙,在殿外跪了整整三个时辰,求萧邺放她去南山别院陪伴萧焕。
秋风卷着雨丝抽在脸上,她一声不吭,脊背挺得像根要折断的玉簪。
“公主,请回吧。”
太监的嗓子捏得又尖又细,听得她烦躁不安。
她硬闯过,被别院的羽林卫死死拦下。
然后她就收到了一封信——萧焕的字迹,清瘦温润,像他人一样,信上写着,“勿念,吾甚好,无事一身轻。”
放屁!
萧珑儿把信纸攥成一团,指甲掐进掌心,眼泪都溅在了石砖上。
怎么可能会好!
哥哥大她几岁,从她牙牙学语起就寸步不离地带着她玩、教她读书、哄她睡觉。
父亲已故,母亲温善音对她又一向冷淡,只有哥哥的怀抱才是她的安身之处。
这样的人,怎会舍得不见她?
怎会任她奔波担心而置之不理?
她跑去京郊庵堂。
母亲在父亲死后就搬了进来,仿佛这红尘再没她留恋的人。
萧珑儿在庵门外站了不知多久,最后只等来住持一句,“温施主说,公主回府吧,莫再来。”
竟连母亲也不帮她……
她跪得头脑昏沉,萧昀和萧晗却来了。
两个一跃成为皇子的堂兄,眼底闪过如出一辙的惊艳。
萧珑儿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这张脸,生来就是祸水。
她不想笑,可她偏要笑,偏要引着他们带她往萧焕的别院去,引着他们到皇叔面前替她说话。
可那道宫墙,她到底没能翻过去。
直到那日,消息传来——“前废帝萧焕,醉酒溺亡。”
萧珑儿在梦中猛地一颤,一滴清泪从眼角滑下,没入鬓发,冰凉彻骨。
她睁开眼。帐顶是芙蓉缠枝的纹样,红得刺眼,红的像一团血。
“公主?”青鸾在帐外轻唤,声音小心翼翼。
萧珑儿坐起身。
身子宛如天赐,该细的地方细,该鼓的地方鼓。
她麻木地任青鸾摆布,梳洗,更衣。
镜中人美得不似真人,乌发如瀑,肤白胜雪,却偏偏一双眼睛枯得像口深井。
“粉蓝那件吧。”她挑了条烟粉蓝的襦裙,又拣了条月白纱披帛,腕上只戴一只羊脂白玉镯,素得近乎无害。
可越是素,越衬得那张脸艳光四射,眼尾微微上挑,像只刚睡醒的妖精。
她对着镜中勾了勾唇,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摆驾誉王府。”